我跑出院子时,天已经黑透了。
街上没什么人。
只有风,冷得像刀子。
我脑子里乱得很。
沈煜的信,陈先生的话,还有那个绿色玉扳指——全搅在一起。
你逗我呢?
这局到底谁在玩谁?
我跑了一段,突然停下来。
不对。
我不能就这么去铁矿。
万一陈先生说的都是真的——沈煜真让我去送死呢?
可万一他是假的呢?
我靠在墙上喘气。
胸口闷得慌。
“苏棠。”
有人叫我。
我抬头。
是那个黑衣女子。
她站在巷子口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你还真打算去?”
“关你屁事。”
“陈先生让我带句话。”她走近两步。“铁矿那边,已经有人等着你了。”
“谁?”
“王爷的人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——”她盯着我。“你去了,要么死,要么成为他的棋子。”
“你凭什么这么说?”
“凭我亲眼看到的。”她压低声音。“李四死之前,见的最后一个人,就是王爷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你胡说。”
“信不信由你。”她转身要走。“反正话我带到了。”
“等等!”
她停下。
“你为什么帮我?”
她没回头。
“因为——”她顿了顿。“我也被人骗过。”
然后她就消失在夜色里。
我站在原地。
脑子里嗡嗡响。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可我没时间想了。
我咬咬牙,继续往城门跑。
到了城门口,守卫拦住了我。
“这么晚了,出城做什么?”
“探亲。”
“探什么亲?”
“我娘病了。”我挤出两滴眼泪。“我得回去看看。”
守卫看了看我。
“走吧。”
我低着头出了城。
城外更黑。
只有远处的山影,像一头蹲着的野兽。
我沿着小路跑。
腿在发软。
但我不能停。
沈煜那混蛋,到底在搞什么鬼?
他让我查内鬼,结果自己就是内鬼?
不。
不可能。
他要是真想害我,早就动手了。
可那封信,确实是他的笔迹。
我见过他写的字。
那笔锋,那力道,错不了。
所以——他真让陈先生停手?
为什么?
怕查出什么?
还是——他根本就是和陈先生一伙的?
我越想越乱。
脚下一滑,差点摔倒。
我停下来喘气。
前面就是铁矿了。
远远能看见几个火把在晃。
有人。
我放慢脚步,贴着石头走。
心跳得厉害。
“苏棠。”
突然有人从背后捂住我的嘴。
我挣扎。
“别动。”
是沈煜的声音。
我愣住了。
他松开手。
我转身。
他站在我面前,脸上全是灰,衣服也破了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别说话。”他把我拉到石头后面。“有人跟踪你。”
“谁?”
“陈先生的人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一直派人盯着你。”沈煜看着我。“你以为我真去铁矿了?”
“那信……”
“假的。”他冷笑。“我根本没写过那封信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可笔迹……”
“模仿笔迹很难吗?”他盯着我。“老周都能写账本,别人就不能写封信?”
“所以——”
“所以陈先生一直在骗你。”沈煜压低声音。“他让你来铁矿,就是想借我的手,除掉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