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蹲在地上。
信纸捏在手里。
“我想吃。”
就三个字。
他眼泪止不住。
林远站在旁边。
没说话。
过了好一会儿。
老周站起来。
腿麻了。
“她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周末。”林远说,“周五晚上。”
“今天礼拜几?”
“礼拜三。”
老周算了算。
还有两天。
“我能给她煮馄饨吗?”
林远点头。
“她说过想吃。”
老周把信折好。
放进口袋。
“那我周五晚上过来。”
“行。”
老周转身要走。
又停住。
“你……”
“嗯?”
“你恨我吗?”
林远愣了一下。
“恨你什么?”
“我女儿。”老周说,“我没照顾好她。”
林远摇头。
“她没怪过你。”
老周眼睛又红了。
“她跟你说的?”
“嗯。”林远说,“她走之前说的。”
“她说……”
“她说你是个好父亲。”
老周没忍住。
又哭了。
妈的。
这辈子哭的次数加起来没这几天多。
他擦了把脸。
“那我走了。”
“等等。”
林远叫住他。
“还有事?”
“小满的信里……”林远顿了顿,“还夹着一张照片。”
老周愣住了。
“什么照片?”
林远从信封里抽出一张照片。
递过来。
老周接过。
手在抖。
照片上是个女孩。
十五六岁。
扎着马尾。
笑起来像她妈。
一模一样。
老周盯着照片。
“她叫什么?”
“小满。”林远说,“林小满。”
“她妈起的?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叫小满?”
林远沉默了一下。
“她说……小满就好。”
“不要太多。”
“够了就行。”
老周把照片翻过来。
背面有一行字。
“外公,等我回来。”
老周把照片贴在胸口。
“周五晚上。”他说,“我煮馄饨。”
“不加香菜。”
“多放辣。”
林远笑了。
“她知道。”
老周走出巷子。
路灯亮了。
他掏出手机。
想打电话。
又不知道打给谁。
突然想起什么。
他翻出铁盒。
打开。
里面还有一张纸条。
他之前没注意。
纸条很小。
折成四折。
展开。
上面写着:
“爸:
如果你找到小满。
替我跟她说一声。
妈妈对不起她。”
老周手抖得厉害。
纸条掉在地上。
他弯腰去捡。
又哭了。
不是吧。
怎么又哭。
他蹲在路灯下。
哭了很久。
然后站起来。
把纸条放回铁盒。
锁好。
他决定。
周五晚上。
不光煮馄饨。
还要把女儿的话。
一字一句。
告诉小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