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拿着那张照片,手抖得厉害。
周芳凑过来看。“叔,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我把照片翻过来,背面的字迹是林晴的——1999年3月12日,邮局门口,他送了我一封信。
“他”是谁?
陈建国。
我爸。
我脑子嗡的一下。
周芳盯着我。“你爸当年是送信员,林晴等的那封信,不会就是你爸送的吧?”
“你逗我呢?”
我脱口而出。
但心里清楚,这事没那么简单。
林晴留了这张照片,留了这行字,肯定有原因。
我拿着照片,走到窗边。
阳光刺眼。
脑子里全是1999年,邮局门口,我爸递信给林晴的画面。
“叔,”周芳走过来,“你说,你爸当年送的那封信,是不是林晴写给你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林晴没寄出去,你爸却送了?”
“离谱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周芳没说话。
我转过身。“走,回去问我爸。”
我们锁了门,走出巷子。
太阳晒得人发晕。
周芳突然停下。“叔,你说,这世上有没有巧合?”
“什么巧合?”
“就是所有的事都串在一起,像一根线。”
“有吧。”
“但线头在谁手里?”
她没回答。
继续走。
我跟着。
脑子里全是那张照片。
陈建国。
林晴。
1999年。
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?
回到铺子,我直接打电话给我妈。
“妈,我爸在家吗?”
“在呢,咋了?”
“我回去一趟。”
“出啥事了?”
“没事,就想问点事。”
挂了电话,周芳看着我。“叔,我跟你去。”
“行。”
我们打车回老家。
一路上我没说话。
周芳也没问。
到了家门口,我推门进去。
陈建国正坐在沙发上喝茶。
看见我,他愣了一下。“咋突然回来了?”
我没废话,直接掏出照片。
“爸,1999年3月12日,你在邮局门口送了一封信给一个女孩,还记得吗?”
陈建国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他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地上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那个女孩,是我笔友。”
陈建国沉默了。
我妈从厨房出来。“咋了?”
“没事,妈,你先进屋。”
我妈看了陈建国一眼,没说话,转身回屋。
陈建国放下茶杯,点了一根烟。
抽了两口,才开口。
“那封信,是林晴写的。”
“写给谁的?”
“写给你的。”
“但你爸我,没送出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林晴说,她配不上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周芳在旁边,轻轻握住了我的手。
陈建国继续抽烟。
“她让我把信烧了。”
“但我没烧。”
“我留着了。”
“信呢?”
陈建国站起来,走进卧室,翻了一会儿,拿出一个信封。
递给我。
我接过信封,手抖得厉害。
信封上写着:沈渡亲启。
字迹是林晴的。
我打开信封,抽出信纸。
信纸已经泛黄。
开头第一行字:
“沈渡,你好。”
“我是林晴。”
“其实我见过你。”
“就在邮局门口。”
“你穿了一件白衬衫。”
“很好看。”
我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。
周芳在旁边,也红了眼眶。
我继续往下看。
“但我腿不好。”
“我怕你嫌弃。”
“所以我没敢上前。”
“这封信,写了好久。”
“但最后还是没寄出去。”
“我让我爸帮我送,他说不行。”
“后来我就让我妹妹林晚帮我回信。”
“她比我勇敢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沈渡。”
“真的对不起。”
我拿着信,蹲在地上。
哭得像个傻逼。
周芳蹲下来,抱着我。
“叔,别哭了。”
“林晴她……她只是太喜欢你了。”
我抬起头。
看着陈建国。
“爸,你为什么现在才给我?”
陈建国抽完最后一口烟。
“因为林晴说,等你有对象了再给。”
“她说,不想耽误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周芳也愣住了。
陈建国看着我。
“你爸我,欠林晴一个交代。”
“也欠你一个交代。”
“现在,都还清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擦干眼泪。
“爸,不欠了。”
“都不欠了。”
周芳看着我。
“叔,那封信,你打算怎么办?”
我看着手里的信。
“烧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林晴说,配不上我。”
“但我得告诉她。”
“她配得上。”
周芳没说话。
我拿出打火机。
点燃信纸。
火苗蹿起来。
我看着信纸变成灰烬。
心里突然轻松了。
周芳看着我。“叔,你哭了。”
“没哭。”
“你哭了。”
“我说没哭就没哭。”
周芳笑了。
我也笑了。
陈建国在旁边,也笑了。
我妈从屋里出来。“吃饭了。”
“好。”
我拉着周芳,走进屋里。
饭桌上,我妈问:“那姑娘是谁?”
“我干女儿。”
“你啥时候有干女儿了?”
“刚认的。”
我妈没再问。
吃完饭,我送周芳回去。
路上,周芳突然说:“叔,你说,林晴现在在哪?”
“在天上。”
“看着我们。”
周芳没说话。
我继续走。
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“周芳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,你妈林晚,有没有留过什么信?”
“除了那封遗信?”
“对。”
周芳想了想。“好像有一封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在我家。”
“明天拿给我看看。”
“好。”
我看着她。
心里突然有点慌。
林晚留的信,会是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