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回值班室。
笔记本摊开。
第九页。
那行字还在。
“3月20日。沈默。凌晨三点。急诊室。一个男人。他说，他是你爸。”
我盯着看。
心里发毛。
不是怕。
是烦。
我爸？
我爸在我六岁就跑了。
我妈说他死了。
后来我查过。
没死。
但也没回来过。
现在他来干嘛？
我看了眼时间。
凌晨两点四十。
还有二十分钟。
我坐在椅子上。
腿有点抖。
手机震。
小禾：“沈医生，我妈说谢谢你。”
我回：“没事。早点睡。”
她秒回：“你还好吗？”
我愣了下。
这姑娘。
明明自己一堆事。
还问我。
我回：“好着呢。”
她发了个笑脸。
我放下手机。
深呼吸。
两点五十。
走廊有脚步声。
很慢。
很沉。
走到门口。
停下。
门没关。
我看见一个影子。
瘦高。
他推开门。
是个男人。
五十多岁。
头发白了一半。
脸上有疤。
他看着我。
我也看着他。
“小默。”他说。
声音哑。
“是我。”
我站起来。
手攥着笔记本。
“你是谁？”
他苦笑。
“你爸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他没说话。
从口袋里掏出张照片。
递过来。
照片泛黄。
是我妈。
抱着我。
旁边站着他。
年轻版。
我喉咙发紧。
“你来干嘛？”
“来看看你。”他说。
“听说你在这。”
“听说？”我冷笑。“听谁说？”
他沉默。
“你外婆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“你见过她？”
“见过。”他说。“她让我来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她说你有危险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什么危险？”
“那本笔记本。”他说。“她让我告诉你，别再用它。”
我低头看笔记本。
第九页。
字还在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它会把你拖进去。”他说。“像你妈一样。”
我愣住。
“我妈……是被它害的？”
他没回答。
只是看着我。
眼神里有东西。
是愧疚。
还是害怕。
我不知道。
“你走吧。”我说。“我不需要你。”
他站着没动。
“小默。”
“走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转身。
走到门口。
又回头。
“你妈留下的东西。”他说。“不止那本笔记本。”
“还有？”
“还有一封信。”他说。“在你外婆那。”
“她为什么不给我？”
“因为时候没到。”他说。“现在到了。”
他走了。
我站在值班室。
手里攥着笔记本。
心跳很快。
手机震。
小禾：“沈医生，我睡不着。”
我没回。
我看着第九页。
字开始变淡。
像要消失。
我拿起笔。
在下面写。
“3月20日。沈默。凌晨三点。急诊室。一个男人。他说，他是你爸。然后呢？”
写完。
字没消失。
但笔记本突然合上了。
我打开。
翻到第九页。
空白。
全空白。
我手抖。
翻到第八页。
空白。
第七页。
空白。
整本笔记本。
全空白。
我站在那。
脑子一片空白。
手机又震。
小禾：“沈医生，你快来！我妈不见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