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家的时候，天快亮了。
胸针在手里攥着，硌得手心疼。
妈的。
母亲没死。
那她到底在哪？
手机又响了。
“第七节车厢。明天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手在抖。
第二天晚上，我上了地铁。
直接走到第七节车厢。
车厢里空荡荡的，就一个人。
一个女人。
她背对着我，坐在长椅上。
头发花白，穿着那件红毛衣。
我走过去。
“妈？”
她转过头。
脸是陌生的。
但眼神很像。
“我不是你妈。”她说，“我是你姨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在去年就死了。”她说，“我是她姐姐，陈秀芳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妈临终前托我来找你。”她说，“她说你推了林远，但那是误会。她让我告诉你，别恨自己。”
“等等。”我说，“我爸说……”
“李建国？”她冷笑，“他说的都是假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根本没得癌症。”她说，“她是自杀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推了林远之后，你爸替你顶罪。”她说，“你妈觉得对不起林远，就跳楼了。”
我的腿软了。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？”
“你妈不让。”她说，“她说，等你忘掉这件事，再告诉你。”
“那林远呢？”
“林远是你亲哥。”她说，“你妈和你爸离婚后，嫁给了林远的父亲。林远是你同母异父的哥哥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那我爸呢？”
“李建国不是你爸。”她说，“他是你妈的初恋。你妈离婚后嫁给了他，但他不是你亲生父亲。”
“那我亲生父亲是谁？”
“死了。”她说，“你妈没告诉我名字。”
我坐到椅子上。
离谱。
真他妈离谱。
“那林远知道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她说，“他一直在找你，想让你知道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你妈不是自杀。”她说，“是被李建国推下楼的。”
我猛地站起来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李建国推了你妈。”她说，“因为他发现你妈要去找林远，说真相。”
“他为什么要推她？”
“因为他怕林远恨你。”她说，“他爱你，但他做错了。”
我靠到墙上。
车在晃。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时间到了。”她说，“林远明天就要走了。他要去国外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他说，他想开始新生活。”
“那我要不要告诉他？”
“随你。”她说，“但你要想清楚，说了，他会恨你。”
“不说呢？”
“那就烂在肚子里。”她说，“你妈带走了这个秘密，我也可以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我走了。”
“等等。”我说，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陈秀芳。”她说，“你妈叫陈秀兰。”
她走出车厢。
我坐在那里。
手机响了。
是短信。
“故事还没完。明天，第八节车厢。有人等你。”
我关掉手机。
我真服了。
这日子，什么时候是个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