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低头。
看见一张脸。
是我的脸。
那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来，死死抓住我的脚踝。力道大得离谱，骨头都在嘎吱响。
我踹了一脚。
没踹开。
那个“我”从黑暗中爬出来，半截身子还拖在地上，像条蛇。他抬头看我，嘴角挂着笑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他说。
声音跟我一模一样。
林远在后面喊：“别让它碰到你！”
晚了。
那只手已经顺着我的腿往上爬。
我伸手去掰，手指刚碰到它的手腕，就感觉一阵刺痛。低头一看，我自己的手上开始出现裂纹，像干裂的泥巴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你的过去。”那个“我”说，“你忘了的东西，都在我这儿。”
他笑得越来越诡异。
“你不是想找回记忆吗？”
“来啊。”
“跟我走。”
我咬着牙，一拳砸在他脸上。
拳头穿过去了。
就像打在空气里。
他根本没实体。
“不是吧？”我骂了一句。
顾晨突然冲上来，一刀砍向那只手。
刀落下去，手断了。
断口处没有血，只有黑色的灰。
那个“我”惨叫一声，缩回黑暗里。
“哥，走！”顾晨拉着我往前跑。
林远跟在后面，脸色难看。
“你弟砍了它，”他说，“但那是你的一部分。”
“你砍了自己。”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黑暗里，那个“我”还在笑。
“第八层，”他说，“你逃不掉的。”
“这里是你自己造的。”
“你忘了吗？”
我没理他。
继续跑。
前面有光。
越来越亮。
然后我看见了——
一个房间。
白色的房间。
中间摆着一张桌子。
桌子上放着一颗心脏。
还在跳。
“这是……”我停下来。
林远盯着那颗心脏，眼神不对。
“顾尘，”他说，“别碰它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那是你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我的？
那颗心脏跳得很慢，很沉。
像在召唤我。
顾晨拉了拉我的袖子。
“哥，”他小声说，“我觉得不对劲。”
“哪里不对劲？”
“这颗心脏……”他舔了舔嘴唇，“它在看我。”
我转头看他。
他的眼睛，突然变成了黑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