珠子裂开。
里面爬出一个人。
很小。
像拇指那么大。
穿着嫁衣。
她在笑。
笑得很开心。
我盯着她。
她也盯着我。
“……”
“操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“还有完没完?”
小人没理我。
她开始长大。
像吹气一样。
嫁衣撑开。
脸也变了。
变成我的脸。
一模一样。
“顾晚棠。”
她开口。
声音像从水底传来。
“你终于醒了。”
我退了一步。
沈渡扶住我。
“你是谁?”
“我是你啊。”
她笑。
“你把我关了一百年。”
“我该谢谢你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。”
她靠近我。
鼻子快碰到我鼻子。
“我来拿回我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身体。”
她指了指我。
“这具身体。”
“本来就是我的。”
“你占了这么久。”
“该还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但我不怕。
妈的。
怕什么?
已经死过一次了。
“凭什么?”
我说。
“你是我分出来的。”
“我才是本体。”
“本体?”
她笑出声。
“你忘了。”
“你才是分出来的那个。”
“我才是公主。”
“你只是我的影子。”
影子?
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。
画面闪过。
梳妆台。
铜镜。
镜子里的人。
不是我的脸。
是她的脸。
我伸手摸脸。
手在抖。
“想起来了?”
她歪着头。
“想起来了就好。”
“那你知道该怎么做了?”
“……”
“知道。”
我说。
“杀了你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得更开心。
“杀我?”
“你杀不了我。”
“我就是你。”
“你杀我。”
“就是杀你自己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指甲掐进肉里。
疼。
但没出血。
“那怎么办?”
沈渡在旁边问。
声音很轻。
像怕惊动什么。
我没回答。
我看着面前这个人。
这张脸。
这双眼睛。
她也在看我。
然后我笑了。
“那就一起死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疯了?”
她说。
“我没疯。”
我说。
“反正已经活了这么久。”
“够本了。”
“你呢?”
“你被关了一百年。”
“还想再被关一百年?”
她没说话。
笑容僵住。
“所以。”
我往前走一步。
“要么你消失。”
“要么我们一起消失。”
“你选。”
她盯着我。
眼睛里有东西在动。
像虫子。
又像眼泪。
“你赢了。”
她说。
“这次你赢了。”
“但下次。”
“下次我不会再出来。”
“我会直接拿走你的身体。”
她开始变小。
像刚才一样。
缩小。
缩成拇指大。
缩成珠子。
缩成花心。
然后消失了。
花心里空了。
珠子碎了。
只剩下一滩水。
像眼泪。
我瘫坐在地上。
沈渡蹲下来。
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我说。
“就是有点累。”
“妈的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
“一天到晚打打杀杀。”
“烦不烦?”
沈渡笑了。
“你还有心思骂人。”
“说明没事。”
我瞪他一眼。
“你懂个屁。”
“我是在发泄。”
他笑得更厉害。
然后不笑了。
“那接下来怎么办?”
“她还会再来吗?”
我看着手心里的水。
水在慢慢干。
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“会。”
我说。
“她说了。”
“下次。”
“下次她不会打招呼。”
“直接拿走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找。”
我说。
“找那个妆奁。”
“真的那个。”
“春禾手里的。”
“找到它。”
“烧了它。”
“一切就结束了。”
沈渡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也看着我。
然后我笑了。
“你就不怕?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我哪天突然变成另一个人。”
“然后杀了你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也笑了。
“怕。”
“但更怕你不在。”
“……”
“操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“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?”
“刚刚。”
他说。
“跟你学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