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尘跳进血池。
不是吧。
他以为会烫。
结果凉得刺骨。
像掉进冰窟窿。
血水涌进鼻子耳朵。
他呛了一口。
真服了。
这什么鬼东西。
顾大山就在对面。
血水没到他胸口。
“别张嘴。”
“闭上眼。”
“感觉。”
感觉?
顾尘闭上眼。
胸口印记发烫。
血水开始往他身体里钻。
从毛孔。
从伤口。
从所有能进的地方。
疼。
真他妈疼。
骨头像被锤子砸。
肌肉像被撕开。
他咬牙。
不能叫。
叫了就怂了。
顾大山没动。
就看着他。
眼神很复杂。
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又像在看自己。
血水翻涌。
顾尘感觉身体在膨胀。
又缩回去。
再膨胀。
再缩。
搞毛啊。
他睁开眼。
看见自己皮肤下面有红光在窜。
像虫子。
密密麻麻。
“别怕。”
顾大山说。
“那是血气在重塑你的经脉。”
“你之前练的都是皮毛。”
“现在才是真的。”
真的?
顾尘想骂人。
但嘴张不开。
血水已经漫到他脖子了。
他感觉自己在往下沉。
像要被血池吞掉。
“爹。”
他喊了一声。
声音闷在血水里。
顾大山没应。
只是伸手。
抓住他的手腕。
“别松。”
“松了就完了。”
顾尘点头。
血水继续涌。
他感觉意识在模糊。
眼前开始闪画面。
小时候。
父亲教他打拳。
母亲在厨房做饭。
铁锅冒热气。
香味飘过来。
然后画面碎了。
变成血。
全是血。
母亲倒在血泊里。
父亲被道袍老头捅穿。
铁柱的火球砸过来。
老张的锤子。
破庙老头笑。
所有人都笑。
顾尘咬牙。
血水开始沸腾。
他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要炸开。
“来了。”
顾大山说。
“第三层。”
“血气化骨。”
“撑过去。”
“你就是真正的炼体修士。”
撑不过去呢?
顾尘没问。
他不想知道答案。
血水炸开。
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冲出来。
顾尘感觉骨头在响。
咔咔咔。
像要断了。
又像在重新长。
疼到他想死。
但他没死。
他睁着眼。
看着血水里的自己。
皮肤裂开。
又愈合。
再裂开。
再愈合。
反反复复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血水平静了。
顾尘站在池底。
胸口印记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血纹。
从胸口延伸到小腹。
像一条红色的蛇。
顾大山松开手。
“成了。”
顾尘低头看自己。
皮肤比以前硬。
拳头握紧。
能感觉到力量在骨头里窜。
“然后呢?”
“去青云城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顾大山转身。
“但先见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你娘的旧识。”
“她在镇口等你。”
“她会带你去青云城。”
“我不去?”
“不去。”
“我还有事。”
顾大山说完。
整个人沉进血池。
消失了。
顾尘愣住。
搞毛啊。
这就走了?
他爬出血池。
浑身湿透。
血水顺着腿往下流。
他往镇口走。
天快亮了。
远远看见一个身影。
是个女人。
穿白衣服。
站在晨雾里。
像鬼。
顾尘走过去。
女人回头。
脸很白。
眼睛很黑。
“你就是顾尘?”
“嗯。”
“我叫白素。”
“你娘的朋友。”
“走吧。”
“去青云城。”
顾尘没动。
“我爹呢?”
“他什么时候来?”
白素看着他。
“他不会再来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已经死了。”
“刚才那个。”
“只是他留在血池里的一缕残魂。”
顾尘脑子嗡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爹。”
“十二年前就死了。”
“死在血池里。”
“刚才那个。”
“是他用最后的力量凝聚的影子。”
“为了帮你突破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他彻底消失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