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护仪的警报声炸开。
护士冲进来。
陆远被推到一边。
他看着那些白大褂围住父亲,手在发抖。
“让一下!”
“家属出去!”
他退到门口,隔着玻璃看。
父亲的脸被氧气面罩遮住大半。
心跳在屏幕上跳成一条直线。
又跳回来。
又直了。
陆远腿软,靠在墙上。
二叔跑过来,喘着气:“咋了?!”
“抢救。”
二叔没说话,站在他旁边。
走廊的灯白得刺眼。
陆远想起小时候发烧,父亲背着他去诊所。
那时候父亲背很宽,走得很稳。
现在躺在里面的人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。
“离谱。”陆远低声说。
“啥?”
“我说,搞毛啊,他还没吃我买的包子。”
二叔看了他一眼,没接话。
过了大概十分钟。
医生出来,摘了口罩。
“暂时稳住了,但今晚很关键。”
“他还在昏迷,你们要有心理准备。”
陆远点头。
医生走了。
他坐回长椅,手机亮了一下。
公司群里有人在@他。
他划掉通知。
然后打开相册,翻到一张老照片。
是父亲年轻时候,蹲在修车铺门口,满手油污,冲镜头笑。
他从来没见过父亲那样笑。
“二叔,我爸年轻时候,是不是挺帅的?”
“帅啥,那时候穷得连媳妇都娶不上。”
陆远笑了一下。
又笑不出来了。
护士出来换药,他站起来。
“我能进去吗?”
“等稳定一点吧,现在不行。”
他又坐下。
拿出手机,想给母亲发个消息。
打了几个字,又删了。
最后锁屏。
夜很长。
走廊里偶尔有护士走过,脚步很轻。
陆远盯着ICU的门,眼睛发酸。
他想起父亲日记里那句话:
“我这一辈子,最怕的就是来不及。”
他闭上眼。
耳边是监护仪的声音。
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
忽然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