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远站起来。
心又提了起来。
护士冲进来，看了一眼监护仪。
“家属先出去。”
陆远被推到走廊。
门关上了。
灯又亮了。
他靠在墙上。
手在抖。
二叔跑过来。
“咋了？”
“又……又抢救。”
二叔没说话。
拍了拍他的肩。
走廊很安静。
只有里面机器的声音。
嗡——嗡——
陆远盯着那扇门。
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他想抽烟。
但没带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他低声骂了一句。
二叔听见了。
“别急。”
“你爸命硬。”
陆远摇摇头。
“他硬了一辈子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
二叔没接话。
过了大概二十分钟。
门开了。
医生出来。
“暂时稳住了。”
“但血压还是低。”
“今晚别走了。”
陆远点头。
医生走了。
他推门进去。
父亲还是那样躺着。
脸色白得吓人。
陆远坐下来。
握住父亲的手。
凉。
“爸。”
“你别吓我。”
“我刚学会做包子。”
“还没给你吃呢。”
父亲没反应。
陆远看着他。
想起小时候。
父亲修车回来。
手上全是机油。
给他带一个肉包子。
自己啃馒头。
“卧槽。”
陆远揉了揉眼睛。
“我怎么老想这些。”
他掏出手机。
开机。
给公司发了条消息。
“我不回去了。”
“辞职信发你邮箱。”
发完。
关机。
他把手机放回口袋。
看着父亲。
“爸。”
“你醒过来。”
“我把修车铺好好干。”
“不给你丢人。”
监护仪的数字跳了一下。
又稳住了。
陆远靠在椅子上。
累。
但睡不着。
他想起父亲日记里写的那句。
“远儿，爸对不起你。”
“没让你妈过上好日子。”
“也没让你过上好日子。”
陆远低声说。
“你没错。”
“是我混账。”
走廊里传来脚步声。
护士来查房。
看见他。
“你还在？”
“嗯。”
“去睡会儿吧。”
“我守着。”
护士没再劝。
走了。
陆远看着窗外。
天快黑了。
忽然。
父亲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陆远一愣。
“爸？”
父亲没睁眼。
但嘴唇动了动。
陆远凑近。
听见一个含糊的声音。
“……包子……”
陆远眼泪下来了。
“在呢。”
“我给你做。”
“明天就做。”
父亲没再说话。
但监护仪上的数字。
好像稳了一点。
陆远擦了把脸。
站起来。
走到窗边。
天上有颗星星。
很亮。
他忽然觉得。
也许还有机会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。
是二叔发来的消息。
“招牌做好了。”
“明天装。”
陆远回了一个字。
“好。”
他把手机放回口袋。
走回床边。
坐下来。
握住父亲的手。
“爸。”
“等你醒了。”
“我们去吃包子。”
“我做的。”
监护仪平稳地响着。
滴——滴——
陆远闭上眼睛。
没睡。
但心里没那么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