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六点就到了报社楼下。
陈记者已经在等了。
他穿件黑夹克。
“张叔。走。”
上车。
他递给我个工牌。
“总公司保洁。临时工。照片我PS的。”
我戴上。
手有点凉。
车停在后门。
“酒会七点半开始。八点档案室没人。你从消防通道上四楼。左拐第三间。门锁是密码的。我同行给了个临时密码。0412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在楼下望风。有事给你打电话。”
我下车。
腿肚子有点软。
妈的。
干。
消防通道黑漆漆的。
我摸上四楼。
走廊没人。
左拐第三间。
门锁闪着蓝光。
我按了0412。
滴。
门开了。
档案室不大。
两排铁皮柜。
我按陈记者说的。
找到标着“董事会纪要”的柜子。
锁着。
不是吧。
我愣了三秒。
然后发现钥匙插在锁孔里。
操。
心虚的人。
连锁都忘锁。
我拉开抽屉。
翻到去年三月的会议记录。
里面写着:
“关于东林小区维修基金。建议暂挪用于总公司资金周转。待年底回笼后补回。”
下面有总经理签字。
我拍了几张照片。
又把记录本塞回抽屉。
锁好柜子。
刚转身。
门突然开了。
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。
“你是谁?”
我脑子一炸。
“保洁。来换垃圾袋。”
“保洁?这个点?”
他盯着我。
“你逗我呢?”
我手心全是汗。
“真是保洁。不信你问物业部。”
他掏出手机。
“我打个电话。”
完了。
这时。
走廊传来笑声。
几个人走过来。
“王总。您在这儿啊。酒会开始了。”
男人皱眉。
“知道了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赶紧走。”
我点头。
低着头往外走。
脚都在飘。
出了消防通道。
我靠在墙上喘气。
手机震。
陈记者打来的。
“张叔。拿到了吗?”
“拿到了。”
“好。快下来。”
我跑下楼。
上车。
陈记者看我脸色。
“被发现了?”
“差点。”
我把照片给他看。
他盯着屏幕。
“够他们喝一壶了。”
我靠在后座。
心跳慢慢缓下来。
搞毛啊。
我一个保安。
真去偷了档案。
回到小区。
已经快十点。
门卫室灯亮着。
李姨坐在里面。
“老张。你去哪了?我给你送了饺子。”
桌上放着饭盒。
“谢谢李姨。”
“你脸色不好。是不是病了?”
“没事。有点累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几秒。
“别瞒我。是不是物业那边又找你麻烦了?”
我摇头。
“没事。真没事。”
她叹了口气。
“你呀。就是太犟。”
她走了。
我打开饭盒。
饺子还热着。
我吃了一个。
韭菜鸡蛋的。
有点咸。
但好吃。
手机又震。
陈记者发来消息:
“明天见律师。证据够立案了。”
我回了个“好”。
然后翻出笔记本。
写:
第28天。档案到手。
合上本子。
窗外。
路灯亮着。
是我修过的那盏。
没再被人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