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很冷。
我看着她。
那张脸,和我一模一样。
但她不是我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她说。
声音很轻。
像从井底飘上来的。
“你是谁?”我问。
“你娘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不信?”她笑了,“那你看看这个。”
她抬手。
手腕上有一道疤。
和我娘跳井前,画里那道疤一模一样。
“你……”我嗓子发紧,“真的是你?”
“嗯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爹,”她说,“没死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还在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就在你身后。”
我猛地回头。
没有人。
只有裴衍之站在井边,看着我。
“你骗我?”我冲他喊。
“没有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为什么站在那?”
“因为,”他说,“我不能下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”他说,“你娘,不让我下去。”
我转头看水里那张脸。
她笑得更深了。
“他爹,”她说,“杀了我全家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他,”她说,“得死。”
“不行!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”我说,“他是我哥。”
“……”
她愣了。
然后笑了。
“你搞毛啊,”她说,“他不是你哥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是,”她说,“你丈夫。”
“……”
“前世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爹,”她说,“杀了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然后,”她说,“你投胎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也投胎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他记得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,”她说,“他来找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信吗?”她问。
我看着她。
又抬头看裴衍之。
他站在井边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。
他的眼睛很亮。
“我信。”我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”我说,“他骗了我很多次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每次,”我说,“都是为了保护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,”我说,“我信他。”
“……”
她看着我。
然后叹了口气。
“我真服了,”她说,“你跟你前世一样倔。”
“……”
“行吧,”她说,“我告诉你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?”
“你爹,”她说,“没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娘,”她说,“也没死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,”她说,“就是她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我被锁在这里,”她说,“二十年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”她说,“有人不想让我出去。”
“谁?”
她笑了。
然后看向我身后。
“他。”她说。
我回头。
裴衍之站在那里。
手里拿着一把刀。
“对不起,”他说,“我骗了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娘,”他说,“是我锁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