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包车还停着。
我没睡。
天亮之前,那辆车没动过。
六点,赵医生来了。
她换了一身运动服,头发扎起来。
“你没回家?”
“没。”
“一晚上?”
“嗯。”
她看了眼窗外。
“他们还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林越呢?”
“去医院了。”我说,“看他妈。”
赵医生没说话。
她去货架拿了瓶水,拧开,喝了一口。
“你真打算跟他们谈?”
“嗯。”
“你拿什么谈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卧槽。”她说,“你连计划都没有?”
“有。”
“什么?”
“等他们先动手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疯了?”
“可能吧。”
她叹了口气。
“我真服了你们这帮人。”
“哪帮人?”
“不要命的。”
我没接话。
七点,换班的小王来了。
他看见赵医生,愣了一下。
“嫂子?”
“不是。”赵医生说。
“哦。”
小王没多问,进了后台。
我收拾东西,准备下班。
赵医生跟着我出来。
面包车还停着。
车窗摇下来。
一个光头探出头。
“沈默?”
“是我。”
“上车聊聊?”
“就在这聊。”
光头笑了笑。
“怕了?”
“不是。”我说,“便利店门口有监控。”
他看了眼摄像头。
“聪明。”
他推门下车。
三个人。
光头,两个小弟。
赵医生站在我旁边。
“你走。”我对她说。
“不走。”
“这事跟你没关系。”
“有关系。”她说,“猫是我治的。”
光头走过来。
“赵医生是吧?”
“是。”
“林越的表姐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是谁?”
“路人。”
光头笑了。
“行,路人。”他说,“林越欠我们十五万,连本带利现在二十万了。”
“他爸刚死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光头说,“但钱得还。”
“他现在没钱。”
“那就让你还。”
“我也没钱。”
光头看着我。
“你有店。”
“店不是我的。”
“但你是店员。”他说,“我们可以每天来。”
赵医生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你们别太过分。”
“过分?”光头说,“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。”
“他爸死了。”
“那跟我们没关系。”
我拉住赵医生。
“给我三天。”我说。
“三天?”
“三天,我筹钱。”
“你拿什么筹?”
“我会想办法。”
光头想了想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三天后,我再来。”
他转身。
“别耍花样。”
面包车开走了。
赵医生看着我。
“你真能筹到二十万?”
“不能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拖时间。”我说。
“然后呢?”
“不知道。”
她没说话。
手机震了。
是林越。
“我妈知道了。”
“知道什么?”
“钱的事。”他说,“她要见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