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车开走了。
物业经理被押上车时回头瞪我。那眼神像刀子。
我坐在小区门口的花坛边。腿还在抖。
李姨递给我一瓶水。
“老张。喝口水。”
我接过来。手也抖。
妈的。刚才太险了。
陈记者走过来。
“老张。明天我报道就发。物业总公司跑不了。”
我点点头。
但心里不踏实。
物业经理被抓了。可总公司呢?他们有的是钱。有的是律师。
我掏出笔记本。
翻到最后一页。
上面写着“战”。
我划掉。
写了个“等”。
小刘走过来说:“老张。你别担心。证据在我们手里。他们翻不了天。”
我说:“小刘。你明天去街道办。把账本复印件给他们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明天退休。最后一天班。”
小刘愣了一下。
“对。你明天退休。”
我笑了。
“十五年。值了。”
李姨说:“老张。明天晚上小区给你办欢送会。你必须来。”
“好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不抖了。
回到保安室。
我打开灯。
墙上挂着那件旧雨衣。
十五年了。
我拿起对讲机。
“呼叫总部。我是老张。今晚最后一班岗。”
对讲机里传来笑声。
“老张。你明天退休了。还呼叫啥。”
我也笑了。
“习惯了。”
我坐在椅子上。
看着窗外。
路灯亮着。
雨棚还在。
小区安安静静。
突然。
手机响了。
是儿子。
“爸。你明天退休了。我来接你。”
“不用。我自己过去。”
“你别再掺和那破事了。物业的事交给警察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爸。你辛苦了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没事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掏出笔记本。
翻到刘薇那页。
她的事还没解决。
我写下一行字。
“明天找刘薇。帮她联系妇联。”
然后我合上本子。
靠在椅子上。
闭上眼睛。
明天。
是最后一天。
也是新的一天。
我笑了。
心里有个念头。
这十五年。
没白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