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叫陈姐。
周律师的老婆。
个子不高。
戴着眼镜。
手里拎个黑色塑料袋。
“里面是账本复印件。”
她递给我。
“老周被抓前让我藏的。”
“他没说别的?”
“说了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他说。信你。”
我捏着袋子。
有点沉。
“物业那边。明天一早要销毁原件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有办法?”
“没有。”
她笑了。
“但我认识记者。”
“记者?”
“嗯。晚报的。专跑民生新闻。”
“靠谱?”
“靠谱。”
“她能今晚过来?”
“能。”
她掏出手机。
打了电话。
三句话。
挂了。
“半小时到。”
小刘在旁边插嘴。
“搞毛啊。你们这效率。比我上班还快。”
“少废话。”
我说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
陈姐说。
“等记者。然后。把复印件给她一份。”
“然后?”
“然后。明天一早。她去物业门口堵人。”
“堵谁?”
“总公司的人。”
“他们会认?”
“不认也得认。”
她推了推眼镜。
“记者手里有复印件。他们敢销毁原件。就是销毁证据。”
“他们会说复印件是假的。”
“那就比对。”
“怎么比对?”
“物业那边。肯定还有别的账本。”
“比如?”
“水电费记录。维修记录。每一笔都有日期。”
“能对上?”
“能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老张。你别怕。”
“我没怕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她笑了笑。
“你儿子。是不是催你走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?”
“等这事完了。”
“完了之后呢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去儿子那?”
“不去。”
“去哪?”
“没想好。”
她没再问。
小刘在旁边抽烟。
“老张。你真行。”
“又来了。”
“不是夸你。是服你。”
“服什么?”
“服你一个保安。敢跟物业干。”
“我不是保安。”
“那你是啥?”
“我是业主。”
他愣住。
“你什么时候买的房?”
“十五年前。”
“那你一直住这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干嘛当保安?”
“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他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记者来了。
女的。
三十出头。
短发。
背个帆布包。
“陈姐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是老张。”
“你好。”
她握手。
有力。
“听说你们搞到物业的账本?”
“嗯。”
“能给我看看?”
我递过去。
她翻了翻。
脸变了。
“这数字。不对。”
“怎么不对?”
“维修基金。正常应该剩两百万。这里只写了八十万。”
“他们挪用了。”
“多少?”
“至少八十万。”
“证据?”
“原件在物业保险柜。”
“明天一早销毁?”
“嗯。”
“行。”
她把复印件塞进包里。
“明天早上。我带人去门口。”
“几点?”
“八点。”
“好。”
她走了。
陈姐也走了。
只剩我和小刘。
路灯亮着。
雨棚还在。
“老张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。咱们能赢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图啥?”
我看着他。
“图个心安。”
他没说话。
保安室里。
灯还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