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远航端着粥出来。
巷口那男人还在。
糖糕已经吃完了。
他坐在台阶上，低着头。
“喂。”沈远航喊。
男人抬头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粥。”沈远航把碗递过去。
男人接过来。
没说话。
沈远航蹲下。
“你……”他开口。
又停住。
搞毛啊。
这怎么开口。
“你真是我爸？”沈远航问。
男人点头。
“证据呢？”沈远航说。
男人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。
递过来。
沈远航接过。
照片上是个女人。
抱着个孩子。
那女人……是他妈。
沈远航手抖了。
“这是你妈。”男人说，“你三个月的时候。我拍的。”
沈远航盯着照片。
“你为什么走？”他问。
男人沉默。
“说话啊。”沈远航声音大了。
“我……”男人张嘴。
“算了。”沈远航站起来，“别说了。”
他转身。
“沈远航。”男人喊。
他没回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男人说。
声音很轻。
沈远航站住。
“对不起有用吗？”他说。
“没用。”男人说，“但我还是想说。”
沈远航转过身。
“你走吧。”他说。
男人没动。
“我……”男人说，“我想看看你。”
沈远航看着他。
妈的。
“看完了？”他说。
男人点头。
又摇头。
“没看完。”他说。
沈远航愣住。
“我能……”男人说，“能多待几天吗？”
“随便你。”沈远航说。
他走回铺子里。
顾大爷在柜台后头。
“你爸？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沈远航说。
“留下他？”顾大爷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沈远航说。
他拿起相机。
对准窗外。
男人还坐在台阶上。
小玲走过来。
“你爸？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沈远航说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她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沈远航说。
他按下快门。
咔嚓。
男人抬头。
看向镜头。
沈远航放下相机。
“操。”他低声说。
顾大爷笑了。
“多了个爹，”他说，“好事。”
“好个屁。”沈远航说。
“总比少了个爹强。”顾大爷说。
沈远航没答。
他走到门口。
男人还坐着。
“进来吧。”沈远航说。
男人愣住。
“粥凉了。”沈远航说，“进来热一下。”
男人站起来。
走进铺子。
沈远航看着他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沈建国。”男人说。
沈远航愣住。
“你也姓沈？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沈建国说。
“那你是我爸没错。”沈远航说。
顾大爷在里头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说。
沈远航没笑。
他看着沈建国。
“你为什么现在才来？”他问。
沈建国沉默。
“说话啊。”沈远航说。
“我……”沈建国说，“我一直在找你妈。”
“我妈死了。”沈远航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沈建国说，“我找到她的时候，她已经走了。”
“那你现在来干什么？”沈远航问。
“找你。”沈建国说。
沈远航看着他。
“你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沈远航。”沈建国说。
“走。”沈远航说。
沈建国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。
又回头。
“我明天再来。”他说。
沈远航没答。
沈建国走了。
沈远航坐在柜台前。
小玲递给他一杯水。
“你还好吗？”她问。
“不好。”沈远航说。
他拿起相机。
翻看刚才拍的照片。
沈建国的脸。
在屏幕上。
他盯着看了很久。
“操。”他低声说。
顾大爷走过来。
“明天他还会来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沈远航说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顾大爷问。
沈远航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他放下相机。
走出铺子。
站在巷子里。
阳光已经偏西了。
他掏出手机。
给主任发了条消息。
“我爸来了。”
主任秒回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恭喜。”
沈远航看着手机。
笑了。
离谱。
真他妈离谱。
他把手机揣回兜里。
转身。
铺子里亮着灯。
顾大爷在擦柜台。
小玲在整理东西。
他走进去。
“明天拍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拍你爸。”顾大爷说。
沈远航愣住。
“拍他干什么？”他说。
“故事。”顾大爷说，“巷子的故事，也有他的。”
沈远航沉默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