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念薇睁开眼的时候,满屋子都是红。
红烛、红帐、红嫁衣。
她愣了三秒,猛地坐起来。
不对。
这屋子——是她未出阁时的闺房。
铜镜里映出一张年轻的脸,没有憔悴,没有伤痕。
她记得自己死的时候,脸上全是血。庶妹沈念瑶亲手灌的毒酒,王爷夫君在旁边看着,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“小姐,您醒了?”丫鬟春桃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碗醒酒汤,“您昨晚喝多了,今儿个可是大婚的日子,得打起精神来。”
大婚?
沈念薇脑子嗡的一声。
前世的大婚——她嫁给誉王赵景川的那天。
她猛地抓住春桃的手腕,指甲几乎掐进肉里:“什么时辰了?”
“卯时刚过,迎亲的队伍还有一个时辰才到。”
一个时辰。
沈念薇松开手,胸膛剧烈起伏。
妈的。
老天爷真给她机会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,掀开被子下床,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。冷意从脚底窜上来,反而让她更清醒。
“春桃,去给我弄碗粥来,加两勺砒霜。”
春桃吓得脸都白了:“小姐,您说什么?”
“开玩笑的。”沈念薇扯了扯嘴角,那笑容比哭还难看,“快去。”
等春桃出去,她走到妆台前,看着镜子里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。
前世她傻了一辈子。
以为嫁给誉王是福气,以为庶妹是真心待她。
结果呢?
誉王要的是沈家的兵权,庶妹要的是她的位置。
两个人合起伙来,把她当傻子耍。
她记得临死前,庶妹蹲在她面前,笑得温柔又恶毒:“姐姐,你太蠢了,不怪别人。”
沈念薇握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。
疼。
真好。
活着真好。
她换好衣服,推门出去,正撞上沈念瑶端着茶盘走过来。
庶妹今天穿得素净,眉眼温顺,像只无害的小白兔。
“姐姐,我给您煮了醒酒汤,您趁热喝。”
沈念薇看着那碗汤,嘴角勾起笑。
前世她喝过这碗汤,然后整个人昏昏沉沉,被塞进花轿,连拜堂都站不稳。
“妹妹有心了。”她接过汤碗,手一抖,整碗汤泼在沈念瑶裙子上。
“啊——”沈念瑶尖叫一声,裙子湿了一大片。
“哎呀,手滑了。”沈念薇脸上挂着笑,眼神却冷得像冰,“妹妹别生气,姐姐给你赔不是。”
沈念瑶咬着嘴唇,眼眶泛红:“姐姐,您是不是不喜欢我?”
“怎么会呢?”沈念薇伸手拍了拍她的脸,力道不轻不重,“你是我最疼爱的妹妹啊。”
说完,她转身就走。
身后传来沈念瑶低低的抽泣声。
沈念薇脚步不停。
哭吧。
等你哭够了,姐姐还有更大的惊喜给你。
走到花园拐角,她差点撞上一个人。
抬头一看,是誉王赵景川。
他今天穿着大红喜服,长身玉立,确实好看。
前世她就是被这张脸骗了。
“薇薇,你怎么在这儿?”赵景川皱眉,语气里带着责备,“新娘子不该乱跑。”
沈念薇盯着他,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让赵景川愣了一下。
“王爷,我忽然不想嫁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说——”沈念薇凑近他,压低声音,“这杯喜酒,我打算送您上路。”
赵景川脸色骤变。
沈念薇却已经笑着走远。
她听见身后传来赵景川压抑的声音:“来人,把沈念薇给我拦住!”
沈念薇脚步加快,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。
好戏,才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