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到沈砚屋里的时候,满屋子都是血腥味。
大夫正在给他包扎,脸色难看得很。
“怎么样?”我抓住大夫的袖子。
大夫摇摇头,“伤得太重,失血太多,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。”
“救他。”我说,“必须救他。”
“大小姐,老夫尽力,但……”
“我说了,救他!”
我声音都在抖。
沈砚躺在床上,脸色白得跟纸一样,嘴唇发青。
我走过去,握住他的手。
凉的。
“沈砚。”我喊他,“你醒醒。”
没反应。
“你醒醒啊!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你不能死。
你说过要保护我的。
你死了我怎么办?
“大小姐。”丫鬟在旁边小声说,“您别太难过……”
“滚。”我说。
丫鬟吓了一跳,赶紧退出去。
屋里就剩我和沈砚,还有那个大夫。
大夫在给他上药,动作很轻。
我看着沈砚胸口的伤,刀伤,很深,差点就刺中心脏。
他到底是怎么撑回来的?
“大小姐。”大夫突然说,“他好像……在动。”
我低头一看,沈砚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“沈砚!”
他眼皮动了动,慢慢睁开。
“裴……玉棠……”
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。
“我在。”我握住他的手,“你别说话,好好养伤。”
“信……送到了吗?”
“送到了。”我说,“北境军已经收到,赵虎拿着证据。”
他松了口气,又闭上眼睛。
“你别睡!”我急了。
“没睡。”他睁开眼,“就是……累。”
“累也得撑着。”我说,“你要是敢死,我就把你扔到乱葬岗喂狗。”
沈砚笑了一下。
“你逗我呢?”他说。
我真服了,这人伤成这样还有心思开玩笑。
“我说真的。”
“好好好。”他说,“我活着。”
大夫包扎完,交代了几句就走了。
我坐在床边,看着他。
“你为什么要回来?”我问。
“什么?”
“你明明可以躲在北境军那里。”我说,“为什么非要回来?”
沈砚看着我,眼神有点奇怪。
“因为你在裴府。”他说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怕太子对你动手。”他说,“你一个人,扛不住。”
“我能扛。”
“我知道你能。”他说,“但我不想让你一个人扛。”
我低下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裴玉棠。”
“嗯?”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,“把你卷进来。”
“是我自己卷进来的。”我说,“跟你没关系。”
“要不是我那天晚上跑到你院子里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我说,“别说了。”
他看着我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但没说出来。
“你好好养伤。”我站起来,“我去给你熬药。”
“玉棠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“谢谢你。”他说。
我没回头,直接走了出去。
走到院子里,我才发现手还在抖。
我真服了,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出息了?
前世我连死都不怕。
现在居然怕他死。
搞毛啊。
我深吸一口气,往厨房走。
刚走到拐角,就看见裴玉莲站在那儿。
“哟,妹妹。”她笑,“沈将军怎么样了?”
“跟你没关系。”
“怎么没关系?”她说,“他可是太子要的人。”
“太子已经立了字据。”我说,“你要是敢动他,我就把证据交上去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什么你?”我说,“裴玉莲,我警告你,别惹我。”
她瞪着我,脸色难看。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她说。
“走着瞧。”
我绕过她,往前走了两步,突然停下来。
“对了。”我回头,“你那个丫鬟翠儿,是不是该管管了?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她最近总在我院子外面转悠。”我说,“要是让我抓到她把柄,就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裴玉莲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”
我没理她,直接走了。
到了厨房,我让丫鬟熬药。
自己靠在门框上,看着天。
天快黑了。
这一天,真长。
突然,一个丫鬟跑过来。
“大小姐,不好了!”
又是这句话。
我头疼。
“怎么了?”
“老夫人……老夫人她……”
“祖母怎么了?”
“老夫人她突然晕倒了!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