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进福来旅馆的时候，浑身湿透。
大堂没人。灯也没开。
“陈小军！”
我喊了一声。
回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晃荡。
手机又震。
语音消息。
“他在地下室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地下室？这破旅馆有地下室？
我绕到柜台后面，找到楼梯口。
门虚掩着。
推开，一股霉味冲出来。
台阶很陡。
我摸黑往下走。
手机屏幕的光照不了多远。
“陈小军？”
没人应。
到底了。
地下室不大，堆着些旧家具。
角落里有人。
蹲着。
我走近。
是他。
陈小军。
他抬头看我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老鬼让我来的。”
“老鬼？”他笑了，“你还信他？”
“我谁都不信。”
“那你来干嘛？”
“找你问清楚。”
“问什么？”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他站起来。
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“我是陈小军。”
“你爸是谁？”
“陈老师。”
“你妈呢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我妈……死了。”
“怎么死的？”
“生病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十年前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妈死在你爸之前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爸后来娶了谁？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老太太不是你亲妈。”
“她是我奶奶。”
“那你亲妈是谁？”
他不说话了。
沉默。
地下室很安静。
只有滴水声。
“你妈是林小雨？”
他抬头。
眼睛瞪得很大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卧槽。
我猜对了。
“你爸把你妈杀了，然后娶了老太太？”
“不是！”他吼起来，“我爸没杀她！”
“那她怎么死的？”
“她……她是自杀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。”
他蹲下去。
抱着头。
“因为我生下来就残疾，她受不了，跳井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那你爸呢？”
“我爸……”他声音发抖，“我爸为了我，娶了老太太，因为老太太有钱，能给我治病。”
“那林小雨呢？”
“林小雨是我妈。”
“她不是失踪？”
“她是自杀。”
“那井里的尸体……”
“是我妈。”
我脑子乱了。
“那老周呢？”
“老周……”他抬头看我，“老周是我亲爸。”
不是吧。
“你妈跟老周……”
“对。”
“那老周老婆……”
“是被我爸害死的。”
“你爸？”
“陈老师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老周老婆知道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我妈是自杀，但陈老师为了掩盖，伪造了证据，说是我妈失踪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老太太呢？”
“老太太是好人。”
“她为什么伪造证据？”
“她不想让我爸坐牢。”
“那你爸呢？”
“死了。”
“怎么死的？”
“自杀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害死了老周老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老鬼是谁？”
“老鬼……”他苦笑，“老鬼是我妈。”
“你妈不是死了？”
“是死了。”
“那怎么……”
“她死前留下录音，让老周每隔一段时间，用变声器给我打电话。”
离谱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想让我自首。”
“自首什么？”
“我……”他低下头，“我小时候，失手打死了林小雨。”
我瞪大眼睛。
“你刚才不是说你妈是自杀？”
“林小雨是另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我亲妈。”
“你不是说你亲妈是林小雨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谁？”
“我亲妈是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。
地下室门开了。
脚步声。
有人下来了。
“别说了。”
是老周的声音。
他站在楼梯口。
手里拿着一个信封。
“沈默。”
“你出来。”
“我有话跟你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