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护士推门进来。
“沈小姐,霍先生又来了。”
我眼皮一跳。
“让他走。”
“他说送汤。”
“我不喝。”
护士为难地看着我。
“他说您不喝他就不走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霍司珩端着保温桶进来。
放下。
打开。
鸡汤味飘过来。
“我炖了一夜。”
“你尝尝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到底想干嘛?”
“照顾你。”
“我不需要。”
“你需要。”
他盛了一碗。
递过来。
我没接。
“霍司珩。”
“你停项目的时候怎么不想着照顾我?”
他愣了。
“项目已经恢复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那是你逼的。”
他放下碗。
“念薇。”
“我知道我错了。”
“但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?”
“不能。”
他沉默。
然后笑了。
苦笑。
“你还是这么倔。”
“跟你学的。”
他端起碗。
自己喝了一口。
“没毒。”
“你放心。”
我忍不住笑了。
他也笑。
气氛突然没那么僵。
“你笑什么?”
“笑你幼稚。”
“那你喝不喝?”
我犹豫了一下。
接过碗。
喝了一口。
烫。
但味道不错。
“好喝吗?”
“一般。”
他又笑了。
“那你多喝点。”
“慢慢就习惯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继续喝。
他坐在旁边。
看着我。
“念薇。”
“嗯?”
“昨天的事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不该那么冲动。”
“你该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该。”
“你每次都冲动。”
“每次都道歉。”
“但下次还是这样。”
他低下头。
“我改。”
“你改不了。”
“我保证。”
“你保证过很多次了。”
他抬头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那你要我怎么做?”
“你告诉我。”
“我做。”
我放下碗。
看着他。
“霍司珩。”
“你让我静一静。”
“行吗?”
“行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我走。”
“汤你喝完。”
“明天我再来。”
“别来了。”
“我偏来。”
他走到门口。
回头。
“念薇。”
“我知道你恨我。”
“但孩子需要爸爸。”
“我也需要你。”
门关上。
我靠在床上。
肚子里的孩子踢了一下。
妈的。
连你们也帮他说话?
手机响了。
是裴砚。
“念薇。”
“霍司珩是不是又来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他有没有怎么样你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“我下午来看你。”
“别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霍司珩说你再来的话他砸了医院。”
裴砚笑了一声。
“他敢。”
“他真敢。”
“那我更得来。”
“看看他怎么砸。”
我叹了口气。
“裴砚。”
“你别掺和了。”
“我掺和什么了?”
“我就是关心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我不想你们俩在医院打起来。”
“不会的。”
“我保证。”
“你保证过很多次了。”
他沉默。
“好吧。”
“那我不来。”
“但你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盯着天花板。
护士进来收碗。
“沈小姐。”
“霍先生对您真好。”
“好什么好。”
“他昨天还砸东西。”
护士笑了笑。
“男人嘛。”
“有时候是冲动点。”
“但看得出来他在意您。”
我没说话。
在意?
他在意的是孩子吧。
下午。
医生来查房。
“沈小姐。”
“复查结果出来了。”
“第三个宝宝发育稳定了。”
“但还是要继续观察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“那我可以出院吗?”
“再住一周。”
“稳定了就让你出院。”
“好。”
医生走后。
我打开手机。
霍司珩发了十几条消息。
“汤喝完了吗?”
“明天想吃什么?”
“我查了食谱。”
“鲫鱼汤对孕妇好。”
“我明天炖鲫鱼汤。”
“你别嫌腥。”
我没回。
但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。
妈的。
我真的没救了。
晚上。
护士来量血压。
“沈小姐。”
“您血压有点高。”
“是不是又激动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“您好好休息。”
“别想太多。”
护士走后。
我关了灯。
黑暗中。
手机又亮了。
霍司珩的消息。
“晚安。”
“念薇。”
“我爱你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手放在肚子上。
孩子又踢了一下。
我没回。
但也没关机。
把手机放在枕头底下。
闭上眼睛。
梦里。
霍司珩站在产房外。
抱着三个孩子。
笑得很开心。
我想走过去。
但脚动不了。
然后裴砚出现了。
从他手里接过一个孩子。
霍司珩脸色变了。
两个人打起来。
我尖叫。
醒来。
一身冷汗。
手机掉在地上。
捡起来。
凌晨三点。
一条新消息。
霍司珩。
“睡不着。”
“想你了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。
打字。
“我也睡不着。”
发送。
立刻。
电话响了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。”
“你醒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做噩梦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梦见什么了?”
“梦见你和裴砚打架。”
他笑了。
“梦里我也打他。”
“现实里我也打。”
“你别。”
“那你别让他靠近你。”
“他是我朋友。”
“前夫也是朋友?”
我沉默。
“霍司珩。”
“你讲点道理。”
“我不讲。”
“我只讲你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你早点睡。”
“明天还要炖汤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也睡。”
“别胡思乱想。”
“嗯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翻了个身。
肚子里的孩子安静了。
窗外的天。
慢慢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