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第二天醒得很早。
窗外天刚亮。
鸟叫。
我翻了个身，手机屏幕亮着。
陆辞昨晚发了好几条消息。
“沈念，我睡不着。”
“你睡了吗？”
“我后悔了，不该告诉你笔记本的事。”
“你别生气。”
“明天早上八点，我等你。”
我笑了笑。
回他：“知道了。”
洗漱完出门。
七点五十。
老地方——学校后门那家豆浆店。
陆辞已经坐那儿了。
桌上两碗豆浆，两根油条。
他看见我，站起来。
“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我坐下。
“你昨晚没睡好？”
他眼睛下面黑眼圈很明显。
“睡不着。”
“想什么？”
“想你。”
我低头喝豆浆。
“笔记本呢？”
“在家。”
“你带了吗？”
“带了。”
他从书包里掏出来。
我接过。
翻开。
第一页是许晏的字迹。
“今天沈念又没看我。”
“她好像在跟陆辞说话。”
“我有点难过。”
我愣住。
“这是……日记？”
“嗯。”
陆辞低头。
“我当年偷的，其实不是笔记本。”
“是什么？”
“是许晏写给你的诗。”
“诗？”
“他写了一整本。”
我翻开后面。
果然。
密密麻麻的诗。
题目都是《致沈念》。
我手抖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当年看见他在写，就偷偷翻过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就藏起来了。”
“他找过吗？”
“找过。”
“他问过我，我说没看见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陆辞，你……”
“我知道我混蛋。”
“但那时我喜欢你，我就是不想让他得逞。”
我沉默。
“那你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？”
他抬起头。
“现在我更混蛋了。”
“我把笔记本还给你，就是想让你知道真相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你选。”
“选你，还是选许晏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我真的想让你知道。”
“哪怕你选他，我也认了。”
我低头。
翻到最后一页。
夹着一张纸条。
是陆辞的字。
“对不起，我喜欢沈念，但我配不上她。”
我抬头。
“这是你写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高三。”
“我本来想还给许晏，但没勇气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那你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我有勇气了。”
“所以我来找你。”
我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那你怎么选？”
“我选……”
手机响了。
是许晏。
我接。
“沈念，我在你家楼下。”
“你出来一下，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我愣住。
“现在？”
“对。”
“很急。”
我看了陆辞一眼。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。
陆辞问：“谁？”
“许晏。”
“他说什么？”
“让我出去。”
陆辞沉默。
“你去吧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等我？”
“嗯。”
“等你回来告诉我答案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好。”
我转身走。
走了几步。
回头。
“陆辞。”
“嗯？”
“豆浆别凉了。”
他愣住。
然后笑。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