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睡着了。
黑剑掉了。
砸在地上，哐一声。
我惊醒。
胸口疼。
不是烫，是撕。
像有只手在往外扯我的皮。
我低头一看。
印记在动。
它在往外拱。
皮肤鼓起来一个小包。
“搞毛啊！”
我一把按住。
手心烫得发麻。
印记还在拱。
像活的。
“周不鸣！”
“嗯。”
“印记想跑！”
他没动。
站在剑冢门口。
背对着我。
“让它跑。”
“你疯了吧！”
“它跑不掉的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看着胸口。
印记又拱了一下。
疼得我龇牙。
“为什么它老想跑？”
“因为你没喂饱它。”
“……”
“它饿了。”
“饿了就往外跑？”
“去找吃的。”
“……”
我松开手。
印记不动了。
但位置又变了。
往左边移了两寸。
快靠近肩膀了。
“它想去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……”
我站起来。
捡起黑剑。
剑身冰凉。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杀妖兽。”
“去哪杀？”
“断魂崖深处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看了看天。
快亮了。
“我还有多少天？”
“二十九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确定够？”
“不确定。”
“……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胸口印记又动了一下。
这次是往外。
像在试探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杀妖兽。”
“……”
陆沉转过身。
看着我。
“你终于想通了。”
“不通也得通。”
“……”
我往外走。
黑剑在手里。
有点沉。
但习惯了。
走出剑冢。
天边泛白。
雾气很重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剑冢里黑漆漆的。
像一张嘴。
“周不鸣。”
“嗯。”
“印记为什么怕你？”
“因为它知道我能杀它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杀？”
“杀了你也会死。”
“……”
我停下脚步。
胸口印记突然猛跳。
像被吓到了。
“它又动了。”
“正常。”
“往哪跑？”
“往你心脏。”
“……”
我低头看。
印记已经移到肋骨附近。
离心脏不远了。
“它想钻进去？”
“嗯。”
“钻进去会怎样？”
“你会死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你还站着？”
“急什么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真想揍他。
但打不过。
“走。”
他往前走。
我跟上。
雾气里。
有什么东西在叫。
像狼。
又不像。
“今晚必须杀够二十头。”
“……”
“二十头？”
“嫌少？”
“……”
我握紧黑剑。
胸口印记又动了一下。
这次是往里。
像在找路。
“它想进去。”
“那就让它进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进去了，才好抓。”
“……”
我愣住。
“你故意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……”
“让它进心脏？”
“嗯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你就能用它的力量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我会死吗？”
“会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也能活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？”
“不能。”
“……”
我叹了口气。
胸口印记已经贴到心脏位置了。
冰凉。
像一块铁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杀妖兽。”
“……”
我迈步。
黑剑在手里。
轻轻颤了一下。
像在说。
别怕。
真有你的。
一把剑。
比人还靠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