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起来。
握紧那把黑剑。
“一百剑。三天。够。”
陆沉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我。
那眼神。
有点奇怪。
“你搞毛啊？”
我问。
“不相信我？”
“信。”
他说。
“但你得先学会怎么用剑骨。”
“怎么用？”
“砍我。”
“又来？”
“这次不一样。”
陆沉拔剑。
“我会用全力。你砍不中我。就死。”
“妈的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“你认真的？”
“认真的。”
他话音刚落。
一剑劈过来。
我本能地举剑挡。
当——
手麻了。
剑差点脱手。
“太慢。”
陆沉说。
“再来。”
第二剑。
更快。
我侧身躲。
肩膀还是被划开一道口子。
“离谱。”
我咬牙。
“你故意的吧？”
“对。”
“不疼。你怎么记得住？”
第三剑。
我试着用剑骨里的力量。
那股温热感涌到手上。
黑剑突然变轻了。
当——
这次。
我挡住了。
“不错。”
陆沉说。
“继续。”
我从中午练到天黑。
从天黑练到半夜。
从半夜练到天亮。
一剑。
两剑。
三剑。
……
到第四十七剑的时候。
我已经站不住了。
腿在抖。
手在抖。
全身都在抖。
“休息一下。”
陆沉说。
“不用。”
我说。
“继续。”
“你这样子。练到一百剑也没用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的剑。没有魂。”
“魂？”
“对。”
陆沉坐下来。
“你知道周不鸣为什么能练成剑骨吗？”
“因为他练体把自己练死了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因为他把剑。当成了自己的一部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现在的剑。只是工具。不是你的手。”
我低头看黑剑。
“那我该怎么做？”
“忘掉剑法。忘掉招式。忘掉你学过的一切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。用你的身体去感受剑。让剑成为你的一部分。”
“……”
“听起来很玄？”
“有点。”
“那就试试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握着剑。
感觉剑骨里的力量在流动。
一开始。
没什么感觉。
但慢慢地。
我感觉到。
剑在呼吸。
不是错觉。
剑真的在呼吸。
和我的心跳。
同一个节奏。
“……”
我睁开眼睛。
看着陆沉。
“我好像。感觉到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剑在呼吸。”
陆沉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你比我想象的。要快。”
“那现在呢？”
“继续练。”
“还有两天半。你才练了四十七剑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来吧。”
这次。
我主动出剑。
一剑。
两剑。
三剑。
……
到第七十二剑的时候。
天又黑了。
“休息吧。”
陆沉说。
“明天再练。”
“明天能练完吗？”
“能。”
“只要你相信。”
“……”
我躺在地上。
看着星空。
“陆沉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。周不鸣练了一辈子。最后把自己练死了。值吗？”
“值不值。只有他自己知道。”
“那你呢？你跟着他学剑。后悔吗？”
“不后悔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剑。就是我的一切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呢？你后悔练体吗？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不后悔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如果不练体。我就不会遇上你。也不会知道。原来剑。可以这么有意思。”
陆沉没说话。
但我知道。
他在笑。
第二天。
我继续练剑。
从第七十三剑。
练到第九十九剑。
到第九十九剑的时候。
我停下来。
“还差一剑。”
陆沉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不练了？”
“因为。我想留着。明天再练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明天。就是兽潮来的日子。”
“我想用那一剑。杀妖兽。”
陆沉看着我。
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那就留着。”
“……”
我握紧黑剑。
看着远方。
断魂崖的方向。
隐隐有兽吼声传来。
“明天。会死很多人吧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们。能活下来吗？”
“能。”
陆沉说。
“只要你的第一百剑。够快。”
“够快？”
“对。”
“快到。连时间都追不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