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婉蹲在地上，手还抖着。
陆老爷的血淌了一地，热乎乎的，黏在鞋底上。
沈清荷在旁边干呕。
“别吐了。”沈清婉声音发紧，“快走。”
“走？去哪？”沈清荷抬头，眼眶红了，“姐，咱们杀人了。”
“不是咱们杀的。”沈清婉站起来，腿还有点软，“是那个黑衣人。”
她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。
陆老爷眼睛还睁着，死不瞑目。
沈清婉伸手，把他的眼皮合上。
“报官。”她说，“但得先想好怎么说。”
沈清荷擦了擦嘴。
“说咱们来找陆老爷拿证据？说黑衣人突然闯进来？”
“对。”沈清婉点头，“但别说证据的事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说了，王家就知道咱们查到什么了。”沈清婉压低声音，“而且……那封信你也看了，王家害死我娘，还勾结二姨娘，这事不能让他们提前防备。”
沈清荷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好。”
两人刚准备出门，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沈清婉拉住沈清荷，躲到门后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一个声音响起：“陆老爷？你在里面吗？”
是陆子谦。
沈清婉心跳漏了一拍。
沈清荷握紧她的手。
陆子谦推门进来，看见地上的尸体，愣住。
然后他看见门后的两人。
“你们……”
沈清婉深吸一口气。
“陆公子，你爹被人杀了。”
陆子谦脸色变了。
“谁杀的？”
“一个黑衣人。”沈清婉说，“我们刚来，他就冲进来，一刀……”
陆子谦盯着她。
“你们来这干什么？”
“找你爹问点事。”沈清婉说，“关于我娘的。”
陆子谦冷笑。
“问事？问事就问到人命了？”
“你不信？”沈清婉看着他，“那你觉得是我杀的？”
陆子谦没说话。
他蹲下来，看了看伤口。
“刀口很深，一刀毙命。”他站起来，“你们俩，一个弱女子，一个更弱，确实杀不了人。”
沈清婉松了口气。
“但这事没完。”陆子谦说，“我爹死了，你们在场，官府肯定要查。”
“查就查。”沈清婉说，“我问心无愧。”
陆子谦看着她。
“你倒是镇定。”
“不然呢？”沈清婉说，“哭天喊地有用？”
陆子谦没再说话。
他转身，出门。
“我去报官。”
沈清婉和沈清荷对视一眼。
“姐，他会不会……”
“不会。”沈清婉说，“他要是想害咱们，刚才就动手了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但这事确实蹊跷。”
“怎么蹊跷？”
“黑衣人早不来晚不来，偏偏咱们拿到信的时候来。”沈清婉说，“而且他杀的是陆老爷，不是咱们。”
沈清荷皱眉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有人不想让陆老爷开口。”沈清婉说，“或者说，有人不想让咱们拿到更多证据。”
她看了看手里那封信。
“这封信，是王家的罪证。”
“但陆老爷肯定还有别的东西。”沈清荷说。
“对。”沈清婉点头，“可惜他死了。”
两人沉默。
过了一会儿，沈清婉说：“走吧，去官府。”
“去官府？”
“对。”沈清婉说，“主动去，总比被传唤好。”
她走了两步，又停下。
“对了，你刚才说，咱们目标不一样。”
沈清荷愣了一下。
“现在呢？”沈清婉问。
沈清荷沉默。
“姐，我……”
“算了。”沈清婉打断她，“先应付眼前的事。”
两人走出门。
外面天已经黑了。
街上没什么人。
沈清婉突然想起什么。
“你刚才说，你娘是被王家害死的？”
沈清荷点头。
“那封信里写的？”
“对。”沈清荷说，“我娘当年也是被王家灭口的，因为知道太多。”
沈清婉深吸一口气。
“离谱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说这事离谱。”沈清婉说，“王家到底害了多少人？”
沈清荷没说话。
两人继续走。
走到街口，突然看见一个人影。
沈清婉停下。
那个人影也停下。
“谁？”沈清婉问。
人影没说话，转身就跑。
“追！”
沈清婉喊了一声，追上去。
但那人跑得太快，转眼就消失在巷子里。
沈清婉气喘吁吁地停下。
“又是黑衣人？”沈清荷追上来。
“不知道。”沈清婉说，“但肯定跟这事有关。”
她看着漆黑的巷子。
“有人在盯着咱们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怎么办？”沈清婉冷笑，“继续查。”
“查到死？”
“查到真相为止。”
沈清荷看着她，突然笑了。
“姐，你变了。”
沈清婉没说话。
她确实变了。
前世那个懦弱的沈清婉，已经死了。
现在的她，什么都不怕。
“走吧。”
两人朝官府走去。
身后，巷子里，一双眼睛盯着她们的背影。
眼睛的主人嘴角勾起。
“有意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