咖啡馆还亮着灯。
老板姓周，三十出头，戴副圆框眼镜，像个没毕业的研究生。他看见顾念进来，指了指角落那面墙。
“随便贴。”他说，“胶带在桌上。”
顾念点点头，没说话。
她把信纸展开，又折起来。
妈的，写得太矫情了。
“你写啥呢？”周老板端着杯水走过来，“情书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顾念想了想：“不知道。”
她真的不知道。
写给谁呢？写给那个被赶出来的女人？还是写给自己？
她撕掉信纸，从包里摸出笔，在空白处重写：
“凌晨三点，我在咖啡馆。
楼下吵完架的女人说明天给我写信。
我不知道她会不会真的写。
但我决定先写一封，贴在这里。
如果你看到，请告诉我你是谁。
——302的失眠患者”
写完，她贴到墙上。
墙上已经有很多纸条了。有写“今天辞职了，终于”的，有画了一只猫的，还有一张写着“周五晚上七点，我在这里等你，别迟到”。
顾念盯着那张“别迟到”看了很久。
“那是我写的。”周老板说，“约了人来相亲，结果人家没来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真的。我等到打烊。”他笑了笑，“所以我现在觉得，这面墙就是个许愿池，但神仙都请假了。”
顾念想笑，没笑出来。
她回到座位，点了杯热牛奶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同事群。
有人发了张截图，是公司内部通知：下周起部门合并，可能会裁人。
群里炸了。
顾念把手机扣在桌上。
离谱。
她本来想发条消息骂两句，但打字打到一半又删了。
算了。
反正也睡不着。
她抬头看那面墙。
纸条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微微晃动，像一面破破烂烂的旗帜。
搞毛啊，她心想，一个失眠的夜晚，遇到一个被赶出来的女人，然后跑到咖啡馆贴信。
这剧情谁写的？
凌晨四点，她喝完牛奶，准备走。
走到门口时，周老板叫住她。
“等一下。”
他递过来一张纸条。
“刚才有人贴的。”他说，“就贴在你那张旁边。”
顾念接过来。
纸条皱巴巴的，字迹潦草：
“302：
我写了。
但我没寄。
因为我不知道你叫什么。
——被赶出来的那个女人”
顾念愣住。
她回头看那面墙。
自己的纸条旁边，果然多了一张。
她刚才没注意到。
“她来过？”
“嗯。”周老板说，“比你早到二十分钟。贴完就走了。”
顾念攥着纸条，半晌没说话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老板，有笔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