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辞刚醒过来,就被人一巴掌扇懵了。
“贱蹄子!还敢瞪我?”
她捂着脸,脑子嗡嗡响。眼前是个穿金戴银的中年妇人,身后还站着几个丫鬟婆子,个个凶神恶煞。
等等——这是哪儿?
她明明在解剖台上,刚切开一具无名尸的胸腔。那具尸体的胃里,有枚铜钱。
“沈清辞,你被退婚了,还有脸活着?”妇人的唾沫星子喷到她脸上,“王家不要你,你就该去死!”
退婚?沈清辞?
她低头看自己的手——白嫩纤细,不是那双握惯手术刀、带着茧子的手。
穿越了?
妈的,这开局也太狗血了。
“来人,把她关进柴房,没我的吩咐不准出来!”
两个婆子架起她,拖到后院一间破屋里。门锁咔嚓一声落了。
沈清辞靠着墙喘气。脑子里涌进一堆记忆:原主是沈家庶女,被未婚夫王家公子退婚,嫡母嫌她丢人,想逼她自尽。
呵。
她冷笑。现代法医,什么场面没见过?
正想着,外面传来嘈杂声。
“死人了!王家少爷死了!”
“听说死状可怖,浑身发黑……”
沈清辞耳朵一竖。
尸体?发黑?
她猛地拍门:“放我出去!我能验尸!”
没人理她。
她咬牙,四下打量——柴房窗户是木条钉死的,但年头久了,有些松动。
她捡起块石头,狠砸几下,木条断了。
钻出去时,袖子被刮破,手臂擦出血。
顾不上疼。
她跑到前院,正好看见一顶轿子抬进门。轿帘掀开,下来个穿官服的男人,身后跟着几个衙役。
“顾将军,您来了。”沈老爷迎上去,满脸堆笑,“小女王家的事,怎敢劳您大驾……”
顾北辰?
沈清辞眯眼。记忆里,这位将军手握兵权,铁面无私。
“王家少爷的尸体在哪儿?”顾北辰声音低沉,不带感情。
“在、在正堂。”
沈清辞挤过去。
“站住。”顾北辰拦住她,“你是谁?”
“沈家庶女,沈清辞。”她直视他,“我能验尸。”
“你?”他挑眉,眼神里全是怀疑。
“怎么,将军不信?”她勾起嘴角,“那不如打个赌——我若验出死因,你放我走;若验不出,随你处置。”
顾北辰盯着她,半晌,侧身让开。
“好。”
沈清辞走进正堂。尸体躺在门板上,脸色发黑,嘴唇乌紫。
她凑近闻了闻——苦杏仁味。
氰化物中毒?不,这个时代没有氰化物。
她翻开死者眼皮,瞳孔针尖般缩小。又按压腹部,胃部硬邦邦的。
“有刀吗?”
顾北辰递过一把匕首。
她接过,深吸一口气,划开死者腹部。
“你——”沈老爷惊叫,“放肆!”
“闭嘴。”沈清辞头也不回。
她剖开胃,里面全是未消化的食物,还有一枚铜钱。
铜钱?
她捻起来,对着光看——上面刻着“永安通宝”,但边缘有细微的裂纹。
“将军,你看。”她递过去,“这铜钱被人动过手脚,里面灌了毒。”
顾北辰接过,脸色微变。
“死者生前吞下这枚铜钱,毒发身亡。”沈清辞说,“凶手故意让他吞下去,制造自杀假象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是故意?”
“因为铜钱上的裂纹是人为刻的,为的是让毒液渗出来。”她顿了顿,“而且,死者指甲里有皮屑——他挣扎过,抓伤了凶手。”
顾北辰沉默。
沈清辞看着他,心跳如鼓。
她赌对了?
“带走。”顾北辰突然开口。
衙役上前,架起她。
“喂!你说话不算数?”
“谁说我要放你走?”顾北辰转身,嘴角若有若无地勾起,“你很有用,跟我回将军府。”
沈清辞愣住。
你逗我呢?
“还有,”他回头看她一眼,“你划破尸体的事,我会替你保密。否则,沈家第一个饶不了你。”
她咬牙。
这男人,阴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