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养心殿门口。
风有点凉。
裴衍说等死,那就等吧。
可我站不住。
“皇上。”我开口,“你就不能做点什么?”
他抬眼。“做什么?”
“比如……先把太后身边的人调走?”
“没用。”裴衍摇头,“她的人,朕动不了。”
“那你让我去见她干嘛?”
“让你活着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算什么回答?
我转身就走。
“去哪?”
“御膳房。”我说,“饿。”
裴衍没拦。
御膳房空荡荡的。
我翻了半天,找到半块冷馒头。
啃着啃着,眼泪就掉下来了。
妈的。
我沈蕴什么时候混成这样了?
“沈姑娘?”
我回头。
是小太监小顺子。
“你怎么在这?”
“奴才……奴才给姑娘送点吃的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,“太后让的。”
我手一顿。
“太后?”
“嗯。”小顺子低着头,“太后说,姑娘辛苦了。”
油纸包打开,是桂花糕。
我盯着那糕。
你逗我呢?
这玩意儿能吃吗?
“替我谢谢太后。”我笑了笑,“就说我吃过了。”
小顺子点点头,走了。
我拿着桂花糕,想了想,塞进袖子里。
回到养心殿。
裴衍还在案前。
“吃过了?”
“嗯。”
我把桂花糕掏出来。
“太后给的。”
裴衍脸色一变。
“你吃了?”
“没有。”
他松了口气。
“她这是想试探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不怎么办。”我坐下,“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她动手。”
裴衍看着我,忽然笑了。
“你倒是学得快。”
“跟你学的。”
沉默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是太监总管李德全。
“皇上。”他进来,“太后那边传话,说今晚要设家宴,请皇上和沈姑娘一同赴宴。”
家宴?
我心里一沉。
这是鸿门宴。
裴衍看我一眼。
“去吗?”他问。
“去。”我说,“不去显得我怕她。”
“好。”裴衍站起来,“那就去。”
李德全退下。
我站起来。
“皇上。”
“嗯?”
“如果……”我顿了顿,“如果今晚她真要动手,你怎么办?”
裴衍没说话。
他看着我。
眼神很复杂。
“朕会护着你。”
“可你说过,她不会杀我。”
“对。”裴衍说,“但她会杀了朕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那你还去?”
“因为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朕没得选。”
又是这句话。
我真服了。
“走吧。”裴衍伸手,“别让她等急了。”
我握住他的手。
他的手很凉。
凉得像死人的手。
我心里忽然有个念头。
如果今晚他死了呢?
那我怎么办?
“沈蕴。”
“嗯?”
“别胡思乱想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你有。”裴衍捏了捏我的手,“你手心全是汗。”
我没说话。
我们往外走。
天已经黑了。
走廊上灯笼亮着。
风一吹,晃来晃去。
像鬼火。
我忽然想起陈安。
想起他爹。
想起那把火。
妈的。
这宫里,到底有多少冤魂?
“沈蕴。”
“嗯?”
“如果今晚朕死了。”裴衍忽然停下,“你就逃。”
“逃去哪?”
“随便哪。”他说,“别回来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朕?”他笑了笑,“朕是皇帝,逃不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忽然觉得他有点可怜。
“我不会逃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我说,“你欠我的。”
裴衍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那朕就活着还你。”
我们继续走。
前面就是太后的寝宫。
灯火通明。
笑声隐约传来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走吧。
是死是活,今晚见分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