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我攥紧陆衍洲的袖子。
“你妈……不是死了吗？”我压低声音。
他没说话。
脸色白得吓人。
楼梯口拐角处，一个人影慢慢走出来。
是个女人。
四十多岁，穿着深灰色旗袍，头发盘得一丝不苟。
她看见我们，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衍洲。”她说，“带媳妇儿回来看我？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这他妈是谁？
陆衍洲挡在我前面。
“妈。”他说，“你怎么在这？”
“我怎么不能在这？”她语气轻飘飘的，“这是沈家，我来看老朋友的。”
老朋友？
她看向我。
“你就是清霜吧。”她说，“长得真像你妈。”
我喉咙发紧。
“你认识我妈？”我问。
“当然认识。”她说，“我们做了十年的姐妹。”
姐妹？
红豆汤方子？
我脑子里的线突然全搅在一起了。
“你不是死了吗？”我又问。
她笑了一声。
“死了？”她说，“你听谁说的？衍洲吗？”
陆衍洲没吭声。
我看向他。
他表情很复杂。
“妈。”他说，“你先回去。”
“回去？”她说，“回哪去？陆家老宅？你大哥还在那等着我呢。”
大哥？
陆衍川？
“你跟我大哥……”我脱口而出。
“合作啊。”她说，“不然你以为你爸怎么破产的？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爸破产，是我和衍川一手策划的。”她说，“你妈也是我逼走的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红豆汤方子，有两份。”她说，“一份在我这，一份在你妈那。但你妈那份，是假的。”
“假的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真正的方子，只有我知道。你妈拿到的，是我当年故意给她的。”
陆衍洲终于开口。
“妈。”他说，“够了。”
“不够。”她说，“我忍了这么多年，就今天说个痛快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妈当年抢我男人，你爸现在欠我钱。”她说，“你嫁给我儿子，也算是还债了。”
我浑身发抖。
“你胡说。”我说。
“我胡说？”她笑，“你去问你妈啊。哦，对了，你妈在哪，你知道吗？”
我看向陆衍洲。
他没看我。
“你早就知道？”我问。
他没说话。
我后退一步。
“卧槽。”我说，“搞毛啊。”
陆衍洲伸手拉我。
我甩开。
“你别碰我。”我说，“你一直在骗我？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，“我也是刚知道。”
“刚知道？”我说，“你妈活得好好的，你跟我说她死了？”
“我以为她死了。”他说，“三年前她突然失踪，我找了好久。”
“那现在呢？”我说，“她回来了，你就跟她站一边？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。
他看向他妈。
“妈。”他说，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
“为什么？”她说，“为了你爸。为了陆家。为了你。”
“为了我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你娶她，不就是为了方子吗？”
陆衍洲没说话。
我看着他。
他也看着我。
“是真的吗？”我问。
他沉默。
“你说话啊。”我说。
“我娶你。”他说，“不全是。”
“不全是？”我说，“那就是有。”
他没否认。
我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好。”我说，“真好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“清霜。”他在后面喊。
我没回头。
走到门口，我停下来。
“你妈还活着。”我说，“那你每天晚上喝红豆汤，是为了什么？”
他没回答。
我推开门。
外面下着雨。
我走进雨里。
身后传来他的声音。
“清霜。”他说，“你回来。”
我没停。
雨越下越大。
我掏出手机。
给沈清瑶发了条短信。
“你在哪？我要见你。”
她秒回。
“老地方。”
我打车过去。
到了咖啡馆，沈清瑶已经坐在那了。
她看见我，笑了。
“怎么？”她说，“终于想通了？”
“想通什么？”
“跟我合作啊。”她说，“扳倒陆衍川。”
“你妈呢？”我问。
她愣了一下。
“我妈？”她说，“你提她干嘛？”
“你妈是不是也在陆家当过保姆？”
她脸色变了。
“谁告诉你的？”
“陆衍洲。”我说。
“他胡说。”她说。
“是吗？”我说，“那你告诉我，你手里的红豆汤方子，是从哪来的？”
她没说话。
我盯着她。
“你妈偷的？”我问。
她猛地站起来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我说。”我一字一顿，“你妈偷的。”
她抬手。
想打我。
我没躲。
“打啊。”我说，“打完告诉我真相。”
她手停在半空。
然后放下来。
“好。”她说，“我告诉你。”
她坐下。
喝了口咖啡。
“我妈。”她说，“当年也是陆家的保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她偷了方子。”她说，“但偷到的，是假的。”
“假的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真的方子，只有陆衍洲他妈知道。”
我脑子转不过来了。
“那你为什么说方子跟你有关？”我问。
“因为。”她说，“我妈偷方子的时候，被发现了。”
“然后？”
“然后。”她说，“她就被赶走了。”
“赶走了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赶走之后，她不甘心，就去找你妈。”
“找我妈干嘛？”
“要方子。”她说，“你妈手里有一份假的，我妈手里也有一份假的。她想凑一起，看看能不能拼出真的。”
“拼出来了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她说，“所以你妈才失踪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妈失踪跟你妈有关？”
她没说话。
默认了。
我站起来。
“你一直在利用我。”我说。
“彼此彼此。”她说，“你不也在利用我吗？”
我看着她。
突然觉得好累。
“行。”我说，“那咱们扯平了。”
我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她说。
我回头。
“你不想知道你妈在哪吗？”她问。
我看着她。
“在哪？”
“陆衍川手里。”她说。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妈在陆衍川手里。”她说，“三年前就被他关起来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她说，“她想告诉你真相。”
真相。
什么真相？
我看着她。
“什么真相？”
她笑了。
“你妈不是沈家的人。”她说，“你是陆家的女儿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是陆衍洲的妹妹。”她说，“同父异母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手机响了。
是陆衍洲。
我接起来。
“清霜。”他说，“你在哪？”
我没说话。
“你听我说。”他说，“我妈刚才说的，都是假的。”
“假的？”我说，“那你告诉我，我是谁？”
他沉默。
“你说话啊。”我说。
“你是……”他说，“你是陆家的女儿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停不下来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，“你娶的是你妹妹？”
他没说话。
我挂了电话。
沈清瑶看着我。
“怎么样？”她说，“现在愿意跟我合作了吗？”
我看着窗外。
雨还在下。
“好。”我说，“我跟你合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