卧槽。
我盯着手机屏幕,一万二转出去了。余额三千,下个月房租两千,吃饭六百,还剩四百。陈屿的机票钱?我不知道。
妈的。
我坐在床边,阳光照在腿上,暖的,但心里凉飕飕的。手机又震了,是陈屿。
“小念,我下周三下午三点到机场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你怎么了?声音不对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真的?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“陈屿,你机票谁买的?”
“我自己啊,攒了俩月加班费。”他笑了笑,“怎么,怕我让你报销?”
我鼻子一酸。“没。”
“那你怎么了?”
“我妈刚才打电话,说弟弟补习班要交钱,一万二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“……你又给了?”
“不然呢?”
“林念,你上个月刚给了八千。”他的声音沉下来,“你一个月工资才多少?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个屁。”他第一次这么凶,“你每次都这样,你妈一开口你就给,你弟弟的补习班比你还重要?”
“那是我弟弟!”我吼出来。
“可你呢?你连自己都养不活!”
我愣住了。眼泪掉下来,砸在手机上。
“……你回来干嘛?”我小声说。
“什么?”
“你回来干嘛?看我有多惨?”
“林念,我不是那个意思——”
“那你什么意思?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累?每天加班到十一点,回家一个人,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你倒好,在那边说回不来就回不来,说回来就回来。我他妈连机票钱都掏不起!”
电话那头没声音了。
过了很久,他说:“小念,我错了。”
“错哪儿了?”
“我不该凶你。也不该……让你一个人扛。”
我擦掉眼泪。“行了,你周三几点到?”
“下午三点。”
“我去接你。”
“你钱够吗?”
“够。”
其实不够。地铁来回八块,剩下的钱,我打算这周中午不吃饭。
挂了电话,我看了眼时间,七点半。该去上班了。
出门的时候,楼下房东阿姨在浇花。她看见我,笑了笑:“小林,今天气色不错啊。”
“是吗?”
“嗯,眼睛有点肿,但精神好。”
我没说话。
走到公交站,手机又响了。是弟弟。
“姐,妈说你把钱转了?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姐。我这次一定好好考。”
“你上次也这么说。”
“这次是真的。”
“行,信你。”
他顿了顿。“姐,你还好吧?”
“好着呢。”
“那就行。对了,陈屿哥是不是要回来了?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妈说的。她说你俩终于要见面了,别吵架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“知道了。”
挂了电话,公交车来了。我上去,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窗外,阳光很好。
但我知道,有些事,不是阳光能解决的。
比如钱。比如距离。比如,我到底还能撑多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