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到家的时候，我妈正在厨房忙活。
排骨已经炖上了，香味飘出来。
她回头看我一眼。
“回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我换鞋，走过去，靠在厨房门口。
她背对着我，切葱。
刀起刀落，节奏很稳。
我突然不知道怎么说。
“妈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今天去养老院了。”
她手停了一下。
然后继续切。
“见着谁了？”
“林婉。”
“还有一个人。”
“我亲奶奶。”
她没回头。
“她说什么了？”
“她说当年是林婉自己放弃的我。”
“还说我爸信里写了别的。”
“关于你的。”
我妈放下刀。
转过身。
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你爸那封信，我看过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看过？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他写的时候。”
“他写完，给我看了。”
“然后让我锁起来。”
“说等我死了再看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那你……”
“你一直知道？”
她点头。
“知道。”
“信里写的，我都知道。”
“你爸当年抱你回来，是因为林婉家里逼她。”
“她没得选。”
“你爸觉得，孩子无辜。”
“就抱回来了。”
“他跟我说了。”
“我同意了。”
我靠在门框上。
腿有点软。
“那你……”
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她看着我。
“告诉你什么？”
“告诉你你不是我亲生的？”
“告诉你你爸心里有别人？”
“告诉你我养了二十年，养的是别人的孩子？”
“我说不出口。”
她声音有点抖。
“你爸走的时候，跟我说。”
“等孩子大了，自己会明白。”
“让我别主动说。”
“他说，说了，你就不是我的了。”
我眼眶红了。
“妈。”
“你是我妈。”
“永远都是。”
她没说话。
转身继续切葱。
肩膀在抖。
我走过去，从后面抱住她。
“妈。”
“排骨别炖太烂。”
“我爱吃有嚼劲的。”
她没回头。
“知道了。”
声音闷闷的。
我松开她，走到客厅。
掏出手机。
林婉发了条消息。
“你妈知道了？”
我回：“知道。”
“她说她一直知道。”
林婉回：“那她比我强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想了想。
“明天我去找你。”
“有话当面说。”
她回：“好。”
我放下手机。
厨房里，我妈在盛汤。
我走过去。
“妈。”
“明天我约了林婉。”
“你要不要一起去？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我去干什么？”
“你是我妈。”
“你去，给我撑腰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有点勉强。
“行。”
“去就去。”
“反正我也闲着。”
我接过汤碗。
“妈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炖的排骨，真好吃。”
她没说话。
转身去盛饭。
我坐在餐桌前。
看着她的背影。
心里踏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