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下午两点半。
我提前到了儿童公园。
小默穿着我新买的蓝色卫衣，拉着我的手，眼睛东张西望。
“妈妈，爸爸会来吗？”
“会。”
我攥紧他的手，手心有点出汗。
三点整。
周远没来。
三点十分。
小默开始蹲在地上数蚂蚁。
“妈妈，爸爸是不是又骗人？”
我掏出手机，给周远打电话。
没人接。
三点二十。
我又打了一次。
还是没人接。
你逗我呢？
我胸口堵得慌，想骂人。
小默站起来，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
“妈妈，我们回家吧，我饿了。”
“再等等。”
“等什么呀？他都不来。”
我蹲下来，看着他。“小默，爸爸可能……”
“可能什么？”
“可能生病了。”
“生病就能骗人吗？”
我愣住。
这小子，比我想象的清醒。
四点。
我牵着小默往公园门口走。
手机震了。
周远的消息：“对不起，临时检查，出不来。下次一定。”
我盯着屏幕，手指发抖。
下次？
你他妈还有下次？
小默抬头看我。“妈妈，你眼睛又进沙子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哭？”
“妈妈没哭。”
他叹了口气，像个小大人。“妈妈，你别骗我了。你哭的时候，鼻子会红。”
我蹲下来，抱住他。
“小默，对不起。”
“为什么道歉？”
“因为妈妈没保护好你。”
他拍了拍我的背。“妈妈，你是我最好的妈妈。爸爸不来，没关系。我有你就够了。”
我的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街上的人都在看我们。
我不在乎。
回到家，小默去写作业。
我坐在沙发上，打开手机。
周远又发了一条消息：“念念，我真的快不行了。你带小默来医院看看我，行吗？”
我盯着那行字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。
搞毛啊？
你失约了，现在让我去医院？
我打字：“周六下午三点，儿童公园。你失约了。”
发送。
他秒回：“那天临时加了检查，我真的走不开。求你了，带小默来见我一面。”
我放下手机。
小默从房间探出头。“妈妈，晚饭吃什么？”
“你想吃什么？”
“你做的都行。”
我走进厨房，打开冰箱。
鸡蛋、西红柿、一把青菜。
手机又震。
周远：“念念，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。但我怕……我怕再不见，就没机会了。”
我关上冰箱门。
靠在灶台上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小默走过来，站在厨房门口。
“妈妈，你是不是在生爸爸的气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骗人。你生气的时候，会咬嘴唇。”
我松开咬着的嘴唇。
这小子，观察得真仔细。
“小默，如果爸爸真的生病了，你想去看看他吗？”
他想了想。“他生病了，会死吗？”
“妈妈不知道。”
“那……那我想去看看他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是爸爸啊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好，妈妈带你去。”
他点点头，转身回了房间。
我拿起手机，给周远发消息：“明天下午，中心医院。别让我等。”
发完，我把手机扔在沙发上。
走进厨房，开始切西红柿。
刀起刀落。
眼泪滴在砧板上。
我抹了一把脸。
继续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