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攥着钥匙，手心全是汗。
钥匙上有血。
不是他的，是那女人的。她递过来的时候，指尖在抖。
“妈的。”老周骂了一句，“这都什么事。”
小女孩拽着他衣角。“叔叔，阿姨去哪了？”
“别管她。”老周说，“咱们先走。”
他没走成。
巷口灯又亮了。
黑衣人堵在那儿，三个。中间那个手里拿着对讲机，正说着什么。
“不是吧。”老周嘀咕，“还真盯上咱们了。”
刘婶从屋里探出头。“老周，你愣着干嘛？快带孩子进来！”
老周没动。
他盯着手里的钥匙。
那把钥匙很旧，铜的，上面刻着个“7”字。老周记得，张瘸子家就是7号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老周自言自语，“这钥匙能开他家门？”
小女孩说：“叔叔，你试试呗。”
试试？
老周回头看了眼张瘸子家。门锁早换了，钥匙肯定没用。
但他还是走了过去。
钥匙插进去，转了半圈。
咔哒。
门开了。
老周愣住。
门里黑漆漆的，一股霉味。他摸到墙上的开关，按下去。
灯亮了。
屋里空荡荡的，地上有张床垫，旁边堆着几个纸箱。
老周走进去，掀开纸箱。
全是文件。
拆迁合同、街道办盖章的文件、还有几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个男人，三十来岁，穿着修鞋摊的围裙。
老周认出来了。
那是张瘸子。
不是现在这个张瘸子。照片上的他，腿好好的，站在修鞋摊前笑。
“我去。”老周骂出声，“他真没瘸？”
小女孩趴在门口。“叔叔，箱子里还有东西。”
老周翻到底。
最下面压着个信封，没封口。
他打开，里面是张纸条。
纸条上写着：
“别拆，拆了会死人。”
字迹很眼熟。
老周仔细看。
左手写的。
跟巷口灯里那张纸条一样。
“张瘸子老婆写的？”老周嘀咕，“她到底想干嘛？”
小女孩突然说：“叔叔，你背后有人。”
老周猛地转身。
门口站着个女人。
穿红衣服的。
老周手里的钥匙差点掉地上。
“你……”他说不出话。
女人没理他，径直走进来，从纸箱里抽出张照片。
“这是我弟弟。”她说，“三年前，他死在推土机下。”
老周看着她。
“你弟弟跟张瘸子什么关系？”
女人没回答。
她把照片翻过来。
背面写着一行字：
“姐夫，别查了。”
老周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张瘸子是你姐夫？”
女人点头。
“他老婆是我姐。”她说，“我姐跳楼那天，我弟也在场。”
老周觉得这故事越来越离谱。
“你姐没死？”
“死了。”女人说，“但我弟说，她死之前留了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门里有人。”
老周后背发凉。
“你弟也死了。”他说，“谁杀的？”
女人看着他。
“你觉得呢？”
巷口灯突然灭了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“妈的。”老周拉住小女孩，“走！”
他拽着孩子往外跑。
女人没动。
她站在屋里，灯又亮了。
“老周。”她喊住他，“钥匙给我。”
老周一愣。
“你不是说要引开他们吗？”
“现在不用了。”女人说，“我找到我弟的东西了。”
她举起手里的照片。
照片背面还有一行字：
“姐，别信张瘸子。”
老周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女人没回答。
她把照片撕了。
碎片落在地上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，“别回头。”
老周攥着钥匙，手心全是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