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衍他妈住的地方，出乎我意料。
不是精神病院。
是养老院。
一个挺高级的养老院，院子里种着桂花树，空气里全是甜腻腻的味道。
我站在门口，有点懵。
“你妈……”我转头看陆衍，“她不是……”
“不是疯。”他打断我，“只是不想见人。”
他推开门。
房间里很干净。
一个女人坐在窗边，头发全白了，但脸很年轻，看起来也就四十出头。
她没转头。
“来了？”她说。
声音很平静。
“嗯。”陆衍说，“带了个人来。”
她终于转头。
看见我的时候，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像。”她说，“真像。”
“像谁？”我问。
“像他爸。”她说，“像他爸当年。”
我皱眉。
“我爸……”陆衍开口。
“别跟我提他。”她打断。
语气很淡，但手指在抖。
我走过去，在她对面坐下。
“阿姨。”我说，“我想知道，您是怎么撑到100次的。”
她看着我。
眼神很深。
“谁告诉你100次的？”
“陆衍。”我说，“他说他爸测试了你100次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100次？”她说，“你逗我呢。”
我一愣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不是100次。”她说，“是1000次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1000？”
“嗯。”她说，“他爸是个疯子。”
她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
“他爸说，100次太少了。”她说，“1000次才能证明是真爱。”
“那您……”
“我撑下来了。”她说，“因为我知道，他爸是爱我的。”
“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笑了，“他爸最后把自己种进去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爸说，他输了。”她说，“他以为没人能撑到1000次，但我撑到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他就自杀了。”她说，“把自己种在了花园里。”
我转头看陆衍。
他低着头。
“你爸……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就是那个花园。”
我后背发凉。
“所以那些花……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，“那些花，是她们。”
“她们？”
“那些没撑住的。”他说，“她们变成了花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认真的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认真的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卧槽。”我说，“你们家都是疯子。”
陆衍他妈笑了。
“是啊。”她说，“所以我才躲在这里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她说，“撑到100次？还是跑？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想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他爸是怎么输的。”
“输？”她说，“他没输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他赢了。”她说，“他赢了1000次。”
“但您撑到了啊。”
“是啊。”她说，“我撑到了。”
她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“但他还是赢了。”她说，“因为他让我爱上了他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，“这个测试，根本不是为了证明爱？”
“不是为了证明。”她说，“是为了制造。”
我转头看陆衍。
他笑了。
笑得很温柔。
“现在你懂了？”他说。
“懂了。”我说，“你爸是个天才。”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我也是。”
手机震了。
第106次。
一张照片。
是我在养老院门口的样子。
配文：“你离真相越来越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