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被推开的时候，我正在擦桌子。
抬头一看，一个男人站在门口。
三十出头，瘦，脸上有道疤。
他看着我，没说话。
“吃面？”
“嗯。”
他走进来，坐下。
我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像老头。
眉眼像。
“赵叔的儿子？”
他点头。
“我叫赵磊。”
声音低，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“你爸呢？”
“在家。”
“他让我来吃碗面。”
“说你这儿的面好吃。”
我转身进了厨房。
煮面的时候，手有点抖。
妈的，我紧张什么。
他进来后，店里安静得吓人。
小满在楼上，没下来。
林瑶今天没来。
就我俩。
面煮好了。
我端过去。
葱花面。
老头最爱的。
赵磊看着面，没动筷子。
“你爸常来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跟我说过你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说你以前……不太好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现在也不好。”
“但比之前强。”
他拿起筷子，吃了一口。
嚼了很久。
“味道对。”
“跟我妈做的一个味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妈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以前也开过面馆。”
“后来关了。”
“因为我。”
他低头，继续吃。
我站在旁边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你爸说你在找工作？”
他停筷子。
“他跟你说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想让我来你这儿帮忙。”
“说你这缺人手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愿意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欠他的。”
“他老了。”
“我不能总让他操心。”
他把碗里的汤喝完。
放下碗。
“面钱下次给。”
“行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门口。
回头看我一眼。
“明天我再来。”
门关上。
店里又安静了。
我收拾碗筷。
手指碰到碗沿，温的。
像老头的手。
小满从楼上下来。
“走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……”
“他看起来不像坏人。”
“不像陈浩。”
我点头。
“希望吧。”
她走过来。
“哥。”
“你信他吗？”
我看着她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想试试。”
“就像老头信我一样。”
她没说话。
窗外，路灯又亮了。
昏黄的光。
我忽然想起老头说的那句话。
“有些东西碎了也能补。”
但愿赵磊不是来砸店的。
但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