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云锦拿着那封信。
手抖得厉害。
信上字迹，她认得。
母亲写字的习惯，最后一笔总会微微上挑。
这封信，每一笔都对。
“你什么时候拿到的？”她问。
“昨天。”三老爷说，“我去慈恩寺，就是为这个。”
沈云锦盯着他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给我？”
“早给你？”三老爷笑了，“你信我吗？”
她沉默。
“你不信。”三老爷说，“现在呢？”
沈云锦把信叠好，放进怀里。
“你还没回答我。”她说，“你为什么帮我？”
“我说了，我欠你娘的。”
“就这？”
“就这。”
沈云锦看着他。
他眼神没躲。
但她还是觉得不对劲。
“你让我怎么信你？”她问。
“你不需要信我。”三老爷说，“你只需要信你娘。”
这话……没法反驳。
沈云锦转头看翠儿。
翠儿还是低着头，肩膀微微发抖。
“翠儿。”她喊。
翠儿抬起头，眼眶红了。
“小姐……”
“你知道这事？”
翠儿点头。
“三老爷找我的时候，我就知道了。”
沈云锦深吸一口气。
她突然觉得很累。
所有人都在骗她。
父亲、二房、三房、周妈妈、聚福楼那个女子……
现在连翠儿也瞒着她。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？”她问。
“前天。”翠儿说，“三老爷来找我，说他有证据，让我帮他约小姐过来。”
“你就信了？”
“我……”翠儿咬唇，“小姐，三老爷拿出来的信，是真的。”
沈云锦没说话。
她当然知道信是真的。
但信是真的，不代表三老爷是真的。
“你还有别的东西吗？”她问三老爷。
“没了。”三老爷说，“就这一封信。”
“那你怎么证明这信不是你伪造的？”
三老爷愣了一下。
“你娘的字迹，你认不出来？”
“认得出。”沈云锦说，“但你也可以找人模仿。”
三老爷脸色变了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他说，“我费这么大劲，就为了骗你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沈云锦说，“但我不信你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说你欠我娘的，那你告诉我，当年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三老爷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娘……”他开口，声音有点哑，“本来应该嫁给我的。”
沈云锦一愣。
“什么？”
“当年，你祖母看上的是我。”三老爷说，“但你爹……他用了手段。”
“什么手段？”
“他买通了你祖母身边的人，说你娘八字克我。”三老爷说，“你祖母信了，就改了口。”
沈云锦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所以……是你害我娘嫁给我爹的？”
“是。”三老爷说，“如果当年我没那么怂，你娘就不会死。”
他眼眶红了。
“云锦，我欠你娘的，这辈子都还不清。”
沈云锦看着他。
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离谱。
真服了。
这家人，一个比一个疯。
“你走吧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说你走吧。”沈云锦说，“信我收了，但你这个人，我还是不信。”
三老爷张了张嘴。
最终没说话。
他转身走了。
门关上。
屋里只剩沈云锦和翠儿。
“小姐……”翠儿小声喊。
“别说话。”沈云锦说，“让我静一静。”
她坐在椅子上。
手里攥着那封信。
信是真的。
但三老爷说的，是真的吗？
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一件事。
她必须去慈恩寺。
亲自看看。
佛像下面，到底有没有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