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我醒的时候，他已经出门了。
茶几上搁了张纸条：“我去买菜，中午回来做饭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。
不是吧，这男人真打算天天请假？
搞毛啊，他那个老板能同意？
但我没多想，洗漱完就赶去上班。
地铁上人挤人，我靠在角落，掏出手机刷了会儿消息。
同事群里在吐槽昨天的报表，领导又在群里@所有人说格式不对。
我没回。
反正回了也是挨骂。
到公司，刚坐下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他发来的消息：“手套带了吗？”
我低头看了一眼，手套在包里。
“带了。”
“今天降温，戴上吧。”
我没回，但把手套掏出来戴上了。
真服了，这男人什么时候这么啰嗦了。
中午十一点半，他发消息：“我做好饭了，你几点回来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不是吧，真请假了？
“十二点下班。”
“行，我等你。”
我盯着屏幕，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感觉。
三年了，他从来没这样过。
以前都是我等他，等他加班回来，等他吃完我热了三遍的饭，等他终于想起来问我一句“今天怎么样”。
现在倒过来了。
我收拾东西下楼，走到小区门口，远远看见他站在单元门前，手里拎着个袋子。
“你怎么站这儿？”我走过去。
“怕你忘带钥匙。”
他笑了笑，把袋子递给我：“买了点水果，你上次说想吃草莓。”
我上次说想吃草莓？
我都不记得了。
他什么时候记住的？
上楼的时候，我跟在他后面，看着他后脑勺那几根白头发。
以前没注意过，他好像老了不少。
吃完饭，他收拾碗筷，我坐在沙发上翻那本编织书。
就是昨天看见的那本。
翻到中间，果然有一页折了角。
是婴儿袜的教程。
我盯着那页看了很久，没说话。
他把碗洗完，擦着手走过来，看见我手里的书，愣了一下。
“你翻到那儿了？”他声音有点低。
“嗯。”
他坐下来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个……是我之前织的。”
“织给谁的？”
他没回答。
我也没追问。
但我知道。
那页纸上，教程旁边用圆珠笔写了几个字：“12-18个月，男宝。”
我合上书，放回茶几上。
“下午你还去公司吗？”
“不去了，请假请了一周。”
“一周？”我抬头看他。
“嗯，年假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我想……把之前欠的补上。”
我没说话。
窗外的阳光照进来，落在那本书的封面上。
封面上印着一双婴儿袜，粉蓝色的。
我忽然觉得嗓子眼有点堵。
他欠的，到底是什么？
是那天的陪伴，还是那双手套，还是……别的什么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，那页折角的教程，他从来没给我看过。
为什么？
是怕我难过，还是他自己，还没准备好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