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赶到校门口的时候。
林悦蹲在花坛边上。
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“林悦。”
她抬头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江晓棠。”
“你怎么了？”
“我……”她咬嘴唇，“我看到你闺蜜的日记了。”
“什么日记？”
“苏冉的。”她说，“她藏在我座位底下。我捡到的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她递过来一个本子，“你自己看。”
我接过。
翻开。
第一页。
“我叫苏冉。但我不姓苏。”
第二页。
“我真正的名字是沈念。沈砚的沈。念想的念。”
我的手开始抖。
第三页。
“我养父不是我亲爸。他是我亲叔叔。我亲爸是沈砚的爸。”
“沈砚是我亲哥。”
“他不知道。”
“江晓棠也不知道。”
“我喜欢我哥。”
“我知道这不对。”
“但我控制不住。”
“所以我恨江晓棠。”
“她凭什么？”
“凭什么抢走我哥？”
我合上本子。
手心全是汗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
“真的。”林悦说，“我看了好几遍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本来想还给她的。”她说，“但我怕。怕她出事。”
“她人呢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悦摇头，“她下午请假了。”
我掏出手机。
打给苏冉。
关机。
打给沈砚。
“喂？”
“沈砚。”我说，“你在哪？”
“在家。”他说，“怎么了？”
“苏冉呢？”
“她？”他顿了一下，“她说她去找她姐姐了。”
“哪个姐姐？”
“就那个。亲姐。”
“沈砚。”我说，“你听我说。”
“嗯。”
“苏冉她……”
“她怎么了？”
“她喜欢你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她喜欢你。”我说，“她日记里写的。她是你亲妹妹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真的。”
“她……”他声音变了，“她怎么可能是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日记里写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她在哪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打给她。”
“她关机了。”
“操。”
我第一次听沈砚骂脏话。
“我马上出来。”他说，“你在校门口等我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。
林悦看着我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你脸都白了。”
“我真服了……”
我蹲下来。
头埋进膝盖。
脑子里全是日记里那句话。
“我恨江晓棠。”
“她凭什么？”
“凭什么抢走我哥？”
我明明什么都没做。
我只是喜欢沈砚。
苏冉也是。
但她是他的亲妹妹。
她不知道。
沈砚也不知道。
现在我知道了。
然后呢？
手机响了。
是沈砚。
“我到校门口了。”他说，“你在哪？”
“花坛这边。”
他跑过来。
气喘吁吁。
“日记呢？”
我递给他。
他翻了几页。
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“这……”
“是真的吗？”我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我爸从来没提过。”
“你爸知道吗？”
“他……”沈砚顿了一下，“他可能知道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他一直对苏冉特别好。”他说，“特别关心。我当时觉得奇怪。但没多想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……”他抬头看我，“我觉得他什么都瞒着我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？”
“找到苏冉。”他说，“先找到她。”
“怎么找？”
“她姐。”他说，“她姐应该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她姐住哪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苏冉提过。说在城西。”
“城西那么大。”
“一个一个找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他说，“江晓棠。她是我妹妹。我必须找到她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眼睛里有火。
“好。”我说，“我陪你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别谢我。”我说，“找到她再说。”
“嗯。”
我们往外走。
林悦追上来。
“我也去。”
“你？”
“我捡到的日记。”她说，“我有责任。”
“走吧。”
三个人。
往城西去。
路上。
沈砚一直没说话。
我看着他。
心里很难受。
他刚知道喜欢他的女生是他亲妹妹。
他刚知道他的世界是假的。
而我。
我算什么？
我在他身边。
但苏冉呢？
她一个人。
她什么都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她喜欢她哥。
她只知道她恨我。
但她不知道。
她恨错人了。
她恨我。
我也恨我自己。
明明可以早点发现。
明明可以早点问她。
但我没有。
我什么都没做。
“江晓棠。”
“嗯？”
“别想了。”他说，“不是你的错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也在想。”他说，“一样的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沈砚。”
“嗯？”
“找到她之后呢？”
“之后……”他顿了一下，“告诉她真相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他看着我，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但我知道一件事。
苏冉的日记里还有一页。
我没看完。
那一页写着：
“如果有一天江晓棠知道了。”
“我会杀了她。”
我打了个冷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