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开了。
男人站在门口。
四十来岁，胡子拉碴，眼睛红着。
“苏冉呢？”他问。
“在厕所。”我说，“你刚才说的，是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男人说，“她爸是沈砚他大伯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“那沈砚他爸知道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男人说，“整个沈家都知道。”
“就瞒着苏冉？”
“对。”男人说，“瞒了十七年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他妈什么家庭啊。
“那你呢？”我问，“你到底是她什么舅舅？”
“亲的。”男人说，“她妈是我姐。”
“你姐死了？”
“对。”男人说，“昨天下午。”
我愣住。
“她妈……”我说，“苏冉知道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男人说，“我想当面告诉她。”
厕所门开了。
苏冉站在门口，脸白得像纸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她的声音在抖。
男人看着她。
“你妈……”他说，“昨天走了。”
苏冉没动。
“搞毛啊。”她突然说，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没骗你。”男人说，“她走之前，让我告诉你——”
“你爸是沈家老大。”
“沈砚他大伯。”
“沈砚他爸是你二叔。”
“你们是堂兄妹。”
苏冉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妈的。”她说，“你们全家都他妈有病。”
她转身冲进厕所。
砰。
门关上了。
男人看着我。
“她需要时间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男人说，“但时间不多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沈家那边……”他说，“有人要来抢遗产。”
“什么遗产？”
“她妈的房子。”男人说，“值不少钱。”
“沈砚他爸？”
“对。”男人说，“还有他大伯。”
“他大伯不是她爸吗？”
“对。”男人说，“但他不认她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男人说，“当年的事，闹得太难看。”
我脑子乱成粥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男人看着我。
“让她去见最后一面。”他说，“她妈还停在太平间。”
我敲厕所门。
“苏冉。”
没动静。
“苏冉，你出来。”
“滚。”她的声音闷闷的。
“你妈还在太平间。”我说，“你不去见她最后一面？”
沉默。
门开了。
苏冉眼睛红着。
“去。”她说，“现在就去。”
她看了眼男人。
“你带路。”
男人点头。
我跟着他们下楼。
沈砚还在门口。
看到我们，他愣了一下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你爸……”我说，“是你大伯？”
沈砚脸色变了。
“你知道了？”
“知道了。”我说，“全知道了。”
“那——”
“她妈的房子。”我说，“有人要抢。”
沈砚看着我。
“我不会让我爸得逞的。”他说。
“你爸？”我说，“你爸是苏冉的二叔。”
沈砚沉默。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我欠她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