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睁开眼，头顶是发黄的蚊帐。
空气里有股霉味，混着煤炉子的烟。
她愣了三秒，脑子里涌进来的记忆差点把她冲懵。
重生？
穿成了八十年代被继母当傻子耍的沈棠？
还没等她消化完，房门“砰”一声被踹开。
“沈棠！你还有脸睡？！”
一个尖嗓门的女人冲进来，后面跟着个畏畏缩缩的姑娘。
沈棠眯眼。继母刘桂兰，还有她那个“好妹妹”沈芳。
“你爸让你去给顾家道歉！你倒好，躲这儿装死！”刘桂兰一把扯开被子。
沈棠坐起来，冷冷看着她。
“道歉？道什么歉？”
“你还有脸问？你昨天在供销社跟人家顾营长吵起来，把人家衣服泼湿了！全大院都知道了！”
沈棠记忆涌上来。
哦，昨天原主被沈芳怂恿，去找顾衍理论——说顾衍欺负沈芳。结果顾衍压根没搭理她，原主一气之下把茶缸子砸过去。
蠢。
但现在是沈棠了。
“不去。”她下床穿鞋。
刘桂兰愣了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不去。”沈棠抬头，眼神冷得吓人，“谁惹的事谁去道歉。沈芳，你昨天跟我说顾衍欺负你，你是亲眼看见的？”
沈芳脸色一白：“我、我也是听别人说的……”
“听别人说就让我去闹？真有你的。”沈棠嗤笑。
刘桂兰急了：“你个死丫头还敢顶嘴！你爸说了，今天必须去！”
沈棠没理她，直接往外走。
“你去哪？！”
“去找顾衍。”
沈棠走得快，刘桂兰和沈芳追出来时，她已经到了大院门口。
正好撞上顾衍。
他穿着军装，个子高，脸冷得跟冰山似的。旁边还跟着两个兵。
“顾营长。”沈棠站住。
顾衍脚步一顿，挑眉看她。
“昨天的事，是我不对。”沈棠说，“我被人当枪使了。”
她这话说得干脆，眼神直勾勾的。
顾衍没说话。
旁边的小兵嘀咕：“这丫头搞毛啊，昨天还泼水，今天就道歉？”
沈棠听见了，没理。
“道歉我收了。”顾衍声音低沉，“但你得告诉我，谁让你来的。”
沈棠回头，看见刘桂兰和沈芳躲在墙角偷看。
她嘴角一勾。
“继母让我来的。不过——”她压低声音，“我建议你查查你手底下一个叫王强的兵，他最近跟沈芳走得近。”
顾衍眼神一沉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沈棠说完，转身就走。
走出两步，又回头：“对了，顾营长，以后别让人随便进我家院子，我妈留下的东西丢了，我可找你算账。”
顾衍盯着她的背影，半天没动。
旁边小兵小声问：“营长，这丫头吃错药了？”
“闭嘴。”
顾衍转身，脑子里全是沈棠刚才那个眼神——跟昨天那个怂包完全不一样。
有意思。
沈棠回到家，刘桂兰已经炸了：“你跟顾衍说什么了？！”
“没什么。”沈棠进屋，关门。
她靠在门板上，心跳有点快。
前世她是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女老板，这辈子——她不会再让任何人踩在头上。
窗外传来喇叭声。
“沈棠！有你的电报！”
她一愣。这年头谁给她发电报？
打开门，邮递员递过来一张纸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：
“小心你爸。”
没有署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