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我醒的时候天还没亮。
五点。
窗外灰蒙蒙的。
我盯着天花板。
脑子里全是苏建国那句话。
“你妈还好吗？”
他怎么知道我妈？
我妈在三年前就过世了。
癌症。
那段时间我浑浑噩噩。
他提这个。
是查过我？
还是。
他真的认识我妈？
我坐起来。
拿起手机。
没有新消息。
但昨晚那条语音还在。
我点开。
又听了一遍。
他的语气很平静。
就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。
但那种平静。
比怒吼更让人害怕。
我下床。
走到窗边。
拉开窗帘。
楼下没有人。
但地上。
有一排脚印。
从小区门口。
一直延伸到楼下。
然后消失。
我心跳加速。
不是吧。
他昨晚来过？
就在我楼下？
我赶紧给陆时弈打电话。
响了两声。
他接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
他的声音很清醒。
“他。”
“他昨晚来过。”
“楼下。”
“有脚印。”
陆时弈沉默了两秒。
“我马上到。”
“你别出门。”
“等我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坐在沙发上。
抱着膝盖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这太离谱了。
他到底想干什么？
只是为了让我离开陆时弈？
还是。
还有别的目的？
十五分钟后。
门铃响了。
我从猫眼看。
是陆时弈。
他穿着黑色夹克。
头发有点乱。
看起来也是刚醒。
我打开门。
他进来。
先看了看屋里。
然后走到窗边。
往下看。
“脚印还在。”
他说。
“我报警。”
他拿出手机。
我拦住他。
“没用。”
“他没有进来。”
“只是留了脚印。”
“警察不会管的。”
陆时弈看着我。
“那你想怎么办？”
“下午的见面。”
“还要去吗？”
我犹豫了。
去。
我怕。
不去。
他还会来。
更狠的。
我咬咬牙。
“去。”
“但你要答应我。”
“如果出事。”
“你先走。”
陆时弈皱眉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“不管发生什么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的眼神很坚定。
就像十年前。
他在操场上。
替我挡球的时候。
我鼻子一酸。
“好。”
“一起。”
下午两点半。
我们提前到了万达广场。
陆时弈安排了两个人。
在咖啡厅附近。
装作顾客。
他自己坐在离我三张桌子的位置。
戴着帽子。
假装看手机。
我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点了杯美式。
手有点抖。
三点整。
门开了。
苏建国走进来。
他穿着深色外套。
戴着眼镜。
看起来像个普通中年人。
但他一进来。
就朝我这边看。
然后。
笑了笑。
他走过来。
坐下。
“你很准时。”
他说。
“我喜欢准时的人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他靠在椅背上。
“很简单。”
“离开陆时弈。”
“我就消失。”
“否则。”
“你妈的事。”
“只是开始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你认识我妈？”
他笑了。
“认识。”
“很熟。”
“你妈当年。”
“也是被逼的。”
“你懂我的意思吗？”
我愣住了。
什么意思？
我妈？
被逼的？
“你说清楚。”
我声音发颤。
苏建国摇摇头。
“现在还不是时候。”
“你只要答应我。”
“离开他。”
“我就告诉你。”
“全部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翻江倒海。
他到底知道什么？
我妈当年。
发生了什么？
我正要说话。
陆时弈站起来。
朝这边走。
苏建国看到了。
他笑了笑。
站起来。
“看来你带了帮手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
“我还会找你的。”
“沈念。”
“你逃不掉的。”
他转身。
快步走出咖啡厅。
陆时弈追出去。
但人流中。
他已经不见了。
我坐在椅子上。
手抖得厉害。
脑子里。
全是那句话。
“你妈当年。”
“也是被逼的。”
什么意思？
我妈。
到底隐瞒了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