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车里，手指一直抠着安全带。
陆时弈开车，没说话。
窗外的树一棵棵往后倒，像时间在倒退。
脑子里全是妈那句话——
“妈对不起你。”
对不起我什么？
她做了什么？
我深吸一口气，掏出手机，又看了一遍妈发来的短信。
“回来吧，妈跟你说清楚。”
就这几个字。
没有解释，没有铺垫。
我越想越慌。
“陆时弈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，妈到底瞒了我什么？”
他看了我一眼，没回答。
我继续抠安全带。
“你逗我呢，妈从来没这样过。”
“她从来不会瞒我什么事。”
“这次，离谱。”
陆时弈伸手，握住我抠安全带的手。
“到了就知道了。”
“别自己吓自己。”
我点点头。
但心跳还是快。
快到家的时候，我远远看见妈站在门口。
她穿着那件旧毛衣，头发有点乱，眼睛红红的。
像哭过。
我下车，走过去。
“妈。”
她没说话，拉我进屋。
陆时弈跟在后面。
客厅里，爸坐在沙发上，脸色不好看。
茶几上放着一个旧信封。
泛黄的。
我坐下，看着那个信封。
“妈，到底什么事？”
妈坐在我对面，手抖。
“念念。”
“妈跟你说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个苏然。”
“他。”
“是妈的学生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妈低着头。
“那年，他转学来。”
“妈是他班主任。”
“他。”
“他喜欢妈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什么？
“妈，你……”
“他当时才多大？”
妈摇头。
“不是那种喜欢。”
“他把妈当……”
“当亲人。”
“他爸妈离婚，没人管他。”
“妈对他好，他就……”
“他把妈当妈了。”
我松一口气。
但下一秒，妈的话又让我绷紧。
“但后来。”
“他变了。”
“他觉得妈偏心你。”
“觉得妈只疼你，不疼他。”
“他。”
“他开始恨你。”
我呆住了。
“所以，他做那些事。”
“是因为你？”
妈哭了。
“是。”
“是妈的错。”
“念念，对不起。”
我站起来。
又坐下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原来，一切的源头，是妈？
“妈，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你知道我这些年，怎么过的吗？”
妈哭得更凶。
“妈不敢说。”
“妈怕你恨我。”
我笑了。
苦笑。
“我不恨你。”
“我只是。”
“只是觉得离谱。”
我转头看陆时弈。
他看着我，眼神复杂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妈。”
“还有别的事吗？”
妈愣了一下。
然后，她拿起那个信封。
递给我。
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我接过，打开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一个男孩的背影。
站在学校天台。
照片背面，有一行字——
“沈念，你妈是我的。”
我手心发凉。
这是什么？
妈开口了。
“这是苏然，高三那年拍的。”
“他寄给我的。”
“我当时没在意。”
“现在想想。”
“他早就计划好了。”
我盯着照片。
那个背影，很熟悉。
像那天在天台，我看到的那个。
“妈。”
“他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妈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。”
“他今天又打电话了。”
我心跳一停。
“他说什么？”
妈看着我。
“他说。”
“他要见你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在老地方。”
我握紧照片。
又是老地方？
他到底要干什么？
我站起来。
“我去。”
陆时弈拉住我。
“沈念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这次，我必须去。”
“我要当面问他。”
“他到底想要什么。”
陆时弈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，他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我摇头。
“这次，我一个人去。”
“他点名要见我。”
“你去了，他可能就不出来了。”
陆时弈想说话。
但我打断他。
“我会带手机。”
“随时联系你。”
“相信我。”
他看着我。
然后，他松手。
“好。”
我转头看妈。
妈还在哭。
我走过去，抱住她。
“妈，没事的。”
“我会处理好的。”
妈抱紧我。
“念念，妈对不起你。”
我拍拍她的背。
“别说了。”
“我走了。”
我转身。
走出门。
外面，天已经黑了。
我站在门口。
看着夜色。
心里，只有一个念头。
明天，一切都会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