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晏拉着我往外走。
他的手很紧。
我被他拽得踉跄。
“你娘——你娘不是死了吗？”
他没答。
沈昭跟在后面，脚步声很重。
我脑子里全是浆糊。
我爹死了。
我哥是我未婚夫。
现在又告诉我，我娘还活着？
不是吧。
这剧情比我写的话本子还离谱。
“顾晏。”
我甩开他的手。
“你给我说清楚。”
他停下来。
回头看我。
眼里有东西在闪。
“你娘没死。”
“那具尸体——是你娘的替身。”
“她让我瞒着你。”
“怕你查下去。”
“怕你死。”
我愣住。
“那你现在为什么告诉我？”
他苦笑。
“因为你爹死了。”
“因为你查到了这一步。”
“因为——”
“再瞒下去。”
“你会恨我一辈子。”
我蹲在地上。
真想骂人。
真有你的。
我娘。
你玩我玩得够狠。
沈昭走过来。
“你娘在哪？”
顾晏看他一眼。
“城外。”
“白云庵。”
“她出家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还是软的。
“走。”
“现在就走。”
“我要见她。”
顾晏拉住我。
“天快亮了。”
“你爹刚死。”
“你现在出城——”
“会被姜家盯上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那你让我怎么办？”
“等着？”
“等着他们来杀我？”
他沉默。
沈昭开口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天亮前回来。”
顾晏咬咬牙。
“好。”
“我带路。”
我们三个翻墙出府。
街上没人。
月亮挂在天上。
像只眼睛。
我走得很快。
脑子里全是念头。
我娘没死。
她骗了我三次。
她为什么要这样？
怕我死？
那她现在愿意见我吗？
到了白云庵。
门是虚掩的。
顾晏推开门。
院子里有盏灯。
灯下坐着个人。
穿着灰袍。
背对着我们。
“来了？”
声音很轻。
很熟悉。
我喉咙发紧。
“娘？”
她没回头。
“棠儿。”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娘等你很久了。”
我冲过去。
跪在她面前。
她看着我。
眼睛红了。
“别哭。”
“娘对不起你。”
我抓住她的手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为什么要骗我？”
“为什么让我查这么久？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因为——”
“只有你恨我。”
“你才能活着。”
我愣住了。
又是这句话。
她伸手摸我的脸。
“你爹死了？”
我点头。
“我杀的。”
她没惊讶。
只是叹气。
“好。”
“那娘也该走了。”
“去哪？”
她没答。
只是看向顾晏。
“晏儿。”
“带她走。”
“越远越好。”
“别再回来了。”
我慌了。
“娘！”
“你到底要干什么？”
她站起来。
转身往屋里走。
“别问了。”
“走吧。”
“就当——”
“娘已经死了。”
我追上去。
门关上了。
我拍门。
“娘！”
“你开门！”
里面没声音。
沈昭拉住我。
“走吧。”
“她不会开的。”
我回头看他。
“你知道什么？”
他沉默。
顾晏走过来。
“你娘——”
“她一直在等你查清真相。”
“查清了。”
“她才能安心走。”
“走？”
“去哪？”
他没答。
只是拉着我往外走。
我回头。
灯灭了。
门缝里透出一丝光。
像在说再见。
出了庵门。
我蹲在路边。
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“妈的。”
“这都什么事啊。”
“我娘还活着。”
“可她不要我了。”
顾晏蹲下来。
“她不是不要你。”
“她是——”
“怕连累你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那你呢？”
“你还要瞒我什么？”
他愣住。
沈昭突然开口。
“他瞒你的事。”
“比你想象的还多。”
顾晏脸色变了。
“沈昭——”
“你闭嘴。”
沈昭冷笑。
“你娘让我护着她。”
“不是让你骗她。”
我站起来。
盯着顾晏。
“说。”
“还有什么？”
他张了张嘴。
没出声。
远处传来马蹄声。
很急。
沈昭皱眉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
“快走。”
顾晏拉住我。
“先回去。”
“路上说。”
我被他拽着跑。
回头看了一眼。
白云庵的门。
开了。
我娘站在门口。
手里拿着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