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得飞快。
沈翊家离学校不远，十分钟的路我五分钟就到了。
敲门的时候手在抖。
开门的是沈翊。
“你爸在客厅。”他说。
我进去。
客厅里坐着一个男人。
十年没见，他老了。
头发白了，脸上全是皱纹。
“江晚。”他说。
“爸。”
我喊了一声。
然后不知道说什么。
沈翊站在旁边。
“坐。”我爸说。
我坐下。
“我知道你想问什么。”他说，“林晓在哪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她在我妈家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奶奶家。”他说，“她一直住在那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当年我救了她。”他说，“你妈想杀她，我拦不住，只能把她藏起来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因为我说了，你妈会疯。”他说，“她以为林晓死了，十年了，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害死的。”
“妈的。”我说，“你们一个个都瞒着我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带我去见她。”我说。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我爸看了看沈翊。
沈翊点头。
“走吧。”我爸说。
我们出门。
外面风很大。
我走在前面。
沈翊追上来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他说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，“搞毛啊，这么多年了，他们到底瞒了我多少事。”
“很多。”他说，“但至少现在知道了。”
“知道了又怎样？”我说，“林晓还活着，我奶奶家就在隔壁市，开车两小时就到了。”
“那你去吗？”
“去。”我说，“现在就去。”
我爸的车停在路边。
我上车。
沈翊也上来了。
车子发动。
路上没人说话。
我看着窗外。
天快亮了。
手机响了。
是我妈。
我没接。
她又打。
我挂了。
她发消息：“江晚，你在哪？”
我没回。
她又发：“我知道你去找你爸了。”
“别去找林晓。”
“求你了。”
我看着屏幕。
没回。
车子继续开。
两个小时后，到了奶奶家。
是一栋老房子。
我下车。
门没锁。
我推门进去。
客厅里坐着一个女孩。
她看着我。
“江晚。”她说。
“林晓？”
“嗯。”
我愣住了。
她活着。
真的活着。
“你……”我说不出话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说，“瞒了你这么久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妈。”她说，“她不想让我活，你爸救了我，我只能躲起来。”
“那沈晴呢？”
“她也在。”林晓说，“她在楼上。”
我抬头。
楼梯上站着一个人。
是沈晴。
她看着我。
“江晚。”她说，“好久不见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卧槽。”我说，“你们全都在。”
“对。”林晓说，“我们一直在等你。”
“等我干嘛？”
“等你来。”她说，“然后告诉你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你妈当年想杀我的原因。”她说，“不是因为我喜欢你爸。”
“那是因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知道一个秘密。”她说，“关于你爸的。”
“什么秘密？”
“他不是你亲爸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亲爸是另一个人。”她说，“你妈当年怀了你，你爸——我是说现在的爸——娶了她，把你当亲生的养。”
“怎么可能？”
“真的。”她说，“你妈怕你知道，所以想杀我灭口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脑子嗡嗡的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，“你们到底还有多少秘密？”
没人回答。
我转身。
走出门。
沈翊跟出来。
“江晚。”
“别跟着我。”我说。
“你去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让我一个人待会。”
我往前走。
天亮了。
阳光刺眼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我妈。
我接起来。
“江晚。”她哭了，“你知道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她说，“我不是故意瞒你的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瞒我？”
“因为我怕失去你。”她说，“你爸——我是说你养父——他对我很好，我不想你离开他。”
“那你就不告诉我？”
“我错了。”她说，“你回来，我跟你说清楚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站在原地。
风很大。
沈翊站在我身后。
“回去吧。”他说。
“回哪？”
“回家。”他说，“你妈在等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呢？”我说，“你姐找到了，你会怎样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至少她活着。”
“嗯。”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我陪你。”
我点头。
我们往回走。
林晓站在门口。
她看着我。
“江晚。”她说，“对不起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说，“都过去了。”
我上车。
车子发动。
我看着窗外。
手机亮了。
是一条消息。
来自陌生号码。
“江晚，你妈说的不全是真的。你亲爸还活着，他想见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