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妃的寝宫封了三年。
谢衍带我绕到后墙,推开一扇暗门。
吱呀——
灰尘呛得我直咳嗽。
“你确定要进去?”谢衍皱眉。
“都到这了。”我说,“总不能白跑一趟。”
他叹了口气,先迈进去。
我跟在后面。
殿里黑漆漆的,只有窗缝漏进来几道光线。
到处都是灰。
桌案上摆着茶具,杯子还倒着半杯茶。
像是主人只是暂时离开。
“德妃死得蹊跷。”谢衍压低声音,“对外说是急病,但父皇一个字都没提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她是被毒死的?”
“我查过太医署的记录。”谢衍顿了顿,“她死前三天,有人从太医院偷了一味药。”
“什么药?”
“乌头。”
我倒吸一口凉气。
乌头,剧毒。
“谁偷的?”
“记录被毁了。”谢衍说,“但我知道是谁。”
“谁?”
“七皇子侧妃的贴身宫女。”
我心头一紧。
侧妃。
又是她。
“你祖母前世就是被她毒死的。”谢衍看着我,“德妃的死,很可能也是她的手笔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德妃知道她的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?”
谢衍没说话。
他走到梳妆台前,拉开抽屉。
里面空荡荡的。
“她拿走了。”谢衍说。
“谁?”
“侧妃。”谢衍转身看我,“德妃死前,留下了一封信。”
“信里写了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谢衍摇头,“但侧妃派人在德妃寝宫翻了三遍,最后才找到。”
“她找到了?”
“找到了。”谢衍说,“但她没销毁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那封信里,写的是另一个人的名字。”
“谁?”
“你祖母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祖母?”
“对。”谢衍说,“德妃在信里说,你祖母知道她的死因,但她不敢说。”
“为什么不敢?”
“因为说出来,会牵连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祖母前世之所以被毒死,就是因为她想说出真相。”谢衍看着我,“但她还没来得及说,就被灭口了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那封信现在在哪?”
“侧妃手里。”谢衍说,“她把信藏起来了。”
“藏哪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谢衍说,“但我猜,就在这寝宫里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舍不得毁掉。”谢衍说,“因为那封信,是她控制你祖母的把柄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找。”我说,“翻遍这间屋子,也要找出来。”
谢衍点点头。
我们开始在黑暗里翻找。
柜子、抽屉、床底、墙缝。
一无所获。
我坐在床沿上,喘着粗气。
妈的。
到底藏哪了?
忽然,我目光落在床头的枕头上。
枕套是旧的,但绣花很精致。
我伸手摸了摸。
不对劲。
里面硬邦邦的。
我拆开枕套,掏出一块帕子。
帕子是白色的,上面绣着一朵六瓣梅花。
我愣住了。
六瓣。
又是六瓣。
“谢衍。”我声音发抖,“你看这个。”
谢衍接过帕子,翻来覆去看了看。
“这是德妃的绣法。”他说,“她喜欢绣六瓣梅花。”
“那这帕子……”
“应该是她留给你的。”谢衍说,“她知道你会来。”
我展开帕子。
里面夹着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只有一行字——
“侧妃不是一个人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不是一个人?
什么意思?
“她背后还有人。”谢衍说。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谢衍说,“但德妃特意留了这个线索,说明那个人很重要。”
“……”
“而且。”谢衍顿了顿,“那个人,你认识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认识?
我认识的人里,谁会跟侧妃勾结?
嫡母?
顾湘?
还是……祖母?
不。
不可能。
祖母是来救我的。
我攥紧帕子。
“先回去。”我说,“这里不安全。”
谢衍点头。
我们原路返回。
走到暗门口,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德妃的寝宫,依旧死寂。
但我知道,秘密没完。
刚回到住处,阿秀就冲进来。
“小姐!”她脸色发白,“出事了!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七皇子侧妃,她……她派人来了。”
“来干什么?”
“说……说您偷了她的东西。”
我冷笑。
来得真快。
“让她进来。”我说。
阿秀犹豫了一下。
“小姐,她带了好多人。”
“怕什么。”我说,“正好,我也想会会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