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挂了电话。
念安盯着我。
“姐,她说啥?”
“她说她是妈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她说爸把她关起来。”
“因为她恨爸。”
“她想杀了我们。”
念安脸白了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这他妈……”
我握住她手。
“冷静。”
“医生说她逃出去了。”
“让我们报警。”
念安摇头。
“不对。”
“什么不对?”
“爸的日记里写她有病。”
“但爸也写他爱她。”
“你不觉得……”
“她逃出去,第一个电话打给你。”
“不是恨吗?”
“恨为什么要通知你?”
我愣住。
是啊。
她逃出去,第一件事是打电话给我。
说想杀我。
但语气不像恨。
更像……
害怕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还是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念小姐。”
“我是刚才的医生。”
“我们查了监控。”
“你母亲不是逃出去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她是被人接走的。”
“一个男人。”
“穿黑衣服。”
“戴着口罩。”
“看不清脸。”
“但我们发现。”
“他手里拿着你父亲的手机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父亲的手机。”
“那个旧手机。”
“我们确认过型号。”
“就是他留给你的那部。”
念安抢过电话。
“你们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“监控拍到了。”
“需要发给你吗?”
“发。”
挂了电话。
念安看着我。
“姐。”
“爸的手机不是在你手里吗?”
我掏出手机。
黑色的。
老式智能机。
屏幕还亮着。
爸爸的账号还在发消息。
“在这儿。”
“那监控里的是……”
“假的。”
“或者……”
“爸还有另一部手机。”
念安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我没说话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如果那个人拿着爸爸的手机。
那他发的消息。
是爸爸的意思。
还是他的意思?
妈妈被关起来。
是爸爸干的。
还是别人?
“姐。”
“我们得去疗养院。”
“现在?”
“对。”
“趁她还没跑远。”
“去找线索。”
我点头。
“走。”
我们冲出门。
打车。
一路没说话。
到疗养院时天已经黑了。
大门紧锁。
保安拦住我们。
“找谁?”
“林婉。”
“她不在。”
“我们知道。”
“我们是她女儿。”
保安看了看我。
又看了看念安。
“等一下。”
他打了个电话。
几分钟后。
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出来。
“沈念小姐?”
“是。”
“我是林婉的主治医生。”
“姓刘。”
“请进。”
我们跟着她进去。
走廊很安静。
灯光惨白。
刘医生带我们进办公室。
关上门。
“你母亲的事。”
“我很抱歉。”
“她一直很稳定。”
“但今天下午。”
“突然有人接她。”
“我们拦不住。”
“那个人有证件。”
“说是家属。”
“证件上写的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沈建国。”
我爸的名字。
念安瞪大眼睛。
“我爸?”
“他已经死了。”
“我们知道。”
“但证件是真的。”
“我们查过。”
“你父亲确实在这里登记过。”
“作为林婉的监护人。”
“他每个月都来。”
“直到半年前。”
“突然不来了。”
“然后我们收到一封信。”
“说他会派人来接你母亲。”
“信上写的日期。”
“就是今天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信呢?”
“在这儿。”
刘医生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。
我接过来。
打开。
里面是爸爸的字迹。
“刘医生。”
“我时间不多了。”
“林婉的事。”
“我安排好了。”
“到时候会有人来接她。”
“请配合。”
“谢谢。”
落款是半年前。
日期和他最后一条备忘录同一天。
我手抖了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不是逃出去。”
“是爸安排好的。”
刘医生点头。
“应该是。”
“但那个人为什么拿你父亲的手机?”
“我们也不知道。”
念安拉住我。
“姐。”
“爸到底瞒了我们多少事?”
我没回答。
只是看着手里的信。
突然。
手机震动。
是爸爸的账号。
新消息。
“念念。”
“别查了。”
“你妈没事。”
“她在安全的地方。”
“等我死了。”
“她会来找你。”
“但现在。”
“别追。”
“求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