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真服了。
那张纸条像根刺一样扎在我心里。
周末下午我妈又说要出门,换了那件碎花裙子,对着镜子照了半天。我假装写作业,余光瞥见她往包里塞了什么东西。门关上之后,我趴在桌上,笔在草稿纸上乱画。
画了一棵梧桐树。
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画梧桐树。可能是那张照片里的树太显眼了。
我听见走廊里有人喊“收衣服啦”,隔壁小孩在哭。这些声音平时听着烦,今天却让我觉得安静得可怕。
卧槽,我到底在想什么。
我妈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。她手里拎着一袋橘子,脸上有点红,像是走了很多路。她把橘子放在桌上,说:“吃吧,挺甜的。”
我剥了一个,酸得我龇牙咧嘴。
“妈,这橘子哪买的?”
“城东那个菜市场。”她没看我,转身去倒水。
城东。又是城东。
我咬着酸橘子,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又涌上来了。想问她,又不知道怎么开口。她会不会觉得我多管闲事?她会不会生气?
晚上洗澡的时候,我在公共浴室里磨蹭了很久。热水冲在脸上,我闭着眼想,我妈到底去见谁了。那个穿白衬衫的男人,现在应该也老了。他还在城东住吗?他知道我妈离婚了吗?
洗完回去,我妈已经躺下了。她背对着我,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墙上。
我爬上上铺,床板吱呀响了一声。
“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以前有没有特别喜欢的人?”
沉默。大概有十秒钟,长到我以为她睡着了。
“小孩子问这些干什么。”她的声音闷闷的,像是把脸埋进了枕头里。
“就是好奇。”
“睡觉。”
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床上,房间彻底暗了。
我盯着天花板,那道裂缝在黑暗里看不见,但我知道它就在那里。就像我妈的秘密,明明摆在眼前,却谁也碰不得。
第二天早上,我发现枕头底下那张纸条不见了。
我妈什么都没说。
我也没问。
但我知道,她一定又去翻过那个地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