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出水泥厂。
天阴沉沉的。
雨还没下,但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我站在路边,脑子里全是陈虎那句话。
你爸在我手里。
搞毛啊。
我爸不是死了吗?
当年那场车祸,我记得很清楚。
我妈哭了一整夜,我跪在灵堂前,膝盖都跪麻了。
现在告诉我,那是假的?
我真服了。
这局也太大了。
我掏出手机,给赵小蝶打电话。
“喂。”
“沈默?”她声音有点急,“你没事吧?陈虎没把你怎么样?”
“我爸还活着。”我说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什么?”
“陈虎说的,当年车祸是他安排的,我爸没死。”
“你信他?”赵小蝶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他说打完铁佛就带我去见人。”
“铁佛?”赵小蝶声音变了,“你疯了?铁佛是横练高手,练了二十年,你第三层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我必须打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爸。”
赵小蝶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,她叹了口气。
“晚上我去现场。”她说,“铁佛那边,我尽量拖住。”
“谢了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站在路边,看着灰蒙蒙的天。
雨终于落下来了。
很小,像针尖一样扎在脸上。
我没躲。
就这么站着。
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。
我爸还活着。
我必须打。
必须赢。
晚上七点半。
我到了地下拳场。
陈虎站在门口,旁边站着铁佛。
铁佛是个光头,一米九,浑身肌肉像铁块一样。
他看着我,眼神平静。
“石头?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听说你打死了铁牛?”
“是他找死。”
铁佛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今晚我放水,但你要配合。”
“怎么配合?”
“打满三回合,你赢。”他说,“陈虎欠我一条命,我还了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信他?”我问。
铁佛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陈虎。”我说,“他说的,你能信?”
铁佛脸色变了。
他转头看向陈虎。
陈虎慌了。
“铁佛,别听他瞎说……”
“你逗我呢?”铁佛说,“你让我放水,然后背后捅我刀子?”
“没有……”
“有。”我说,“陈虎刚才跟我说,打完铁佛,他就带我去见我爸。”
“你爸?”铁佛皱眉。
“他说我爸还活着,被他控制了。”
铁佛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陈虎。”他说,“你真有你的。”
陈虎脸都白了。
“铁佛,你听我解释……”
“不用解释。”铁佛说,“今晚,我打死他。”
他指了指我。
“然后,我再找你算账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妈的。
这下真完了。
但我没退路。
我爸在陈虎手里。
我必须打。
“好。”我说,“那就打。”
铁佛看着我,眼神里有点意外。
“你不怕?”
“怕。”我说,“但我爸在等我。”
铁佛没说话。
他转身走进拳场。
陈虎跟在我后面,小声说:“你搞什么?你差点坏了我大事!”
我回头看他。
“你最好祈祷我爸还活着。”我说,“不然,我第一个打死你。”
陈虎脸色难看。
但他没说话。
我走进拳场。
灯光刺眼。
观众在喊。
铁佛站在对面,像一座山。
裁判举起手。
“开始!”
我冲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