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后花园的石凳上，风呼呼地刮。
手里捏着那封信，还有那支玉簪。
顾衍走了，可他的话还在我脑子里转。
“我娘和你娘，是姐妹。”
“她们一起查军饷案。”
“然后一起被杀。”
离谱。
我娘是老太太的暗棋，查军饷案查到了顾衍他爹头上。
然后呢？
然后她死了。
不是吧，这算什么？
我抬头看天，天灰蒙蒙的，像要下雨。
突然，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“表姑娘。”
是柳如眉。
我没回头。
“你在这儿干嘛？”她说，“老太太找你。”
“找我干什么？”
“我怎么知道。”她说，“你去了不就知道了。”
我没动。
她走到我面前，看着我手里的信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“骗谁呢。”她说，“你眼睛都红了。”
我懒得理她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，“别让老太太等急了。”
我站起来，跟着她走。
路上，她突然说：“你娘的事，我听说过一些。”
我脚步一顿。
“听谁说的？”
“我娘。”她说，“她以前在老太太房里伺候过。”
“她说什么了？”
“她说你娘是个好人。”柳如眉说，“就是太傻了。”
“傻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她信错了人。”
“信错了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我娘没说。”
我看着她，她难得没阴阳怪气。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可能是看你可怜吧。”
我笑了，笑得有点苦。
到了老太太房里，老太太坐在炕上，脸色不太好。
“来了。”她说，“坐。”
我坐下，柳如眉退到一边。
老太太看着我，看了好一会儿。
“你娘的事，顾衍都告诉你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恨他吗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恨？
我不知道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还想查下去吗？”她说，“你娘的案子，还有军饷案。”
“想。”我说，“我要知道真相。”
老太太叹了口气。
“真相有时候很残忍。”她说，“你确定你能承受？”
“确定。”
她看着我，眼神复杂。
“好。”她说，“那我告诉你。”
“你娘的死，不是意外。”
“也不是顾衍他爹杀的。”
“那她是怎么死的？”
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是我。”她说。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？”
“是我。”她说，“我让人下的手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。”老太太说，“军饷案背后，还有更大的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娘查到了宫里的关系。”她说，“牵扯到先帝。”
我彻底愣住了。
先帝？
“所以，你为了灭口……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我没办法。”
“没办法？”我站起来，“她是你女儿！”
“她是我女儿。”老太太说，“可我也是侯府的人。”
“侯府比女儿重要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在这个世道，家族比命重要。”
我看着她，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“你走吧。”她说，“真相你已经知道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我说，“你让我怎么办？”
“你想怎么办都行。”她说，“报官，或者杀了我。”
我看着她，手在发抖。
突然，门被推开。
顾衍站在门口，脸色铁青。
“老太太。”他说，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她说，“我只是说出了真相。”
“真相？”他说，“你骗了她这么久，现在告诉她真相？”
“她有权知道。”老太太说，“就像你爹有权知道一样。”
顾衍看着我，眼神里全是愧疚。
“沈棠……”
“别叫我。”我说，“让我静一静。”
我冲出门，跑回自己房里。
关上门，我蹲在地上，哭得停不下来。
妈的。
这算什么？
我娘是被我外婆杀的。
我该怎么办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