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顾衍。
“你的人?”
他点头。
“从什么时候开始?”
“你娘死那年。”他说,“赵大夫救过我爹,后来一直替我办事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因为你不信我。”他笑了一下,“现在你也不信,但至少得去。”
我咬咬牙。
行。
去就去。
……
京城西街,赵家医馆。
门虚掩着。
我推门进去,一股药味扑面。
里头坐着一个老头,白胡子,正在捣药。
“赵大夫?”我说。
他抬头看我,眼神一愣。
“像。”他说,“真像。”
“像谁?”
“你娘。”
他把药臼放下,指了指椅子。
“坐。”
我坐下。
“你娘的信,带来了?”他说。
我从怀里掏出信。
他接过去,看了一遍,叹口气。
“你娘,是被人害死的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谁?”
“老太太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“不是……老太太说是另有其人。”
“她骗你。”赵大夫说,“你娘查军饷案,查到老太太挪用军饷,老太太怕事情败露,就……”
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。
“那顾衍呢?”我说,“他爹也是老太太害的?”
“他爹是冤案,但跟老太太没关系。”他说,“是太后。”
“太后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你娘查到太后也参与了军饷案,老太太只是执行者。你娘想把证据交给先帝,结果被老太太发现,灭了口。”
我手心全是汗。
“证据呢?”我说。
“在我这儿。”他说,“但你得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杀了老太太。”
我愣住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娘死得冤。”他说,“而且,老太太不死,你活不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她留着你的命,就是为了让你查出真相,然后让你背锅。”他说,“你娘的案子,老太太早就安排好了替罪羊——就是你。”
不是吧。
“那顾衍呢?”我说,“他也在骗我?”
“他?”赵大夫笑了,“他也在查他爹的案子,但他不知道你娘的事。他帮你,是因为你娘救过他爹。”
“那他可信吗?”
“一半可信。”他说,“他查他爹的案子,需要你手里的账本。”
“我凭什么信你?”我说。
赵大夫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刀。
“就凭这把刀。”他说,“你娘留给你的。”
刀鞘上刻着一个字:沈。
我接过来,手在抖。
“你娘说,如果有一天你找到我,就把刀给你。”他说,“她说,如果她死了,让你用这把刀给她报仇。”
我攥紧刀柄。
“老太太必须死。”他说,“否则,你永远逃不出侯府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我说,“我答应你。”
……
走出医馆,顾衍等在门口。
“怎么样?”他说。
“赵大夫说,老太太是凶手。”我说。
“你信了?”
“信了。”我说,“你呢?”
“我也查到了。”他说,“但我需要你配合。”
“怎么配合?”
“老太太今晚会去祠堂。”他说,“你去找她,问清楚你娘的事,然后……”
“然后什么?”
“然后,我来处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他说,“你相信我一次。”
我沉默。
“好。”我说,“我信你。”
……
晚上,祠堂。
老太太果然在。
她跪在蒲团上,嘴里念念有词。
我走进去。
“老太太。”我说。
她回头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说,“我知道你会来。”
“你知道什么?”我说。
“知道你娘的事。”她说,“也知道你恨我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让我查?”
“因为我想赎罪。”她说,“但我也没办法,太后逼我,你娘逼我,我只能选一个。”
“你选了她死。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她说,“我选了她死。”
我拔出刀。
“那你就去陪她。”
老太太笑了。
“你杀不了我。”她说,“因为顾衍,不会让你动手。”
我愣住。
身后,脚步声响起。
顾衍走进来。
“她说得对。”他说,“你不能杀她。”
“为什么?”我说。
“因为她死了,你就成了凶手。”他说,“太后会治你的罪,你娘的事永远翻不了案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我说。
“让她活着。”他说,“让她去太后面前,说出真相。”
老太太冷笑。
“我不会说的。”她说,“我说了,太后会杀了我。”
“那你就死。”我说。
“你杀了我,你娘也活不过来。”她说,“而且,你杀了我,你永远不知道你娘真正的死因。”
“真正的死因?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她说,“你娘,不是被我杀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那是谁?”
老太太看着我,眼神复杂。
“是你爹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