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婉宁一夜没睡。
柴房的地上铺着稻草,冷得刺骨。她抱着那本账册,翻来覆去地看。
三十万两。
她爹的名字。
还有那张纸条——小心裴衍之。
搞毛啊。
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,忽然听见外面有动静。
脚步声。
很轻,但不止一个人。
沈婉宁屏住呼吸,把账册塞进怀里。
门被推开了。
进来的是个小丫鬟,端着碗粥。
“姑娘,王爷让奴婢送来的。”
沈婉宁盯着那碗粥,没接。
“你家王爷呢?”
“王爷在书房,说等姑娘用完了,让奴婢带您过去。”
沈婉宁端起粥,喝了一口。
烫。
但她没吭声。
喝完,她跟着丫鬟穿过回廊。
天还没亮透,院子里灰蒙蒙的。
书房里亮着灯。
裴衍之坐在桌前,手里拿着封信。
“来了?”他抬眼,“坐。”
沈婉宁没坐。
“我想看看我爹的账本。”她直说。
裴衍之放下信,看着她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,从抽屉里拿出本旧账册。
封面发黄,边角都卷了。
沈婉宁接过来,手有点抖。
翻开第一页,是她爹的字迹。
她认得。
一笔一划,写得工整。
可越往后翻,她越觉得不对劲。
有几页被撕掉了。
残留的纸边,参差不齐。
“谁撕的?”她问。
裴衍之没回答。
“我问你谁撕的!”
声音大了。
裴衍之皱眉,“你冷静点。”
“我冷静不了!”沈婉宁把账册拍在桌上,“这是我爹的东西!你凭什么——”
话没说完。
门突然被撞开。
一个侍卫冲进来,“王爷,不好了。”
“说。”
“沈家老宅的废墟里,挖出了一具尸体。”
沈婉宁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不是沈明远。”侍卫补充,“是具女尸,怀里抱着个账本。”
裴衍之站起来。
“账本呢?”
侍卫递过来。
裴衍之翻开,脸色变了。
他把账本递给沈婉宁。
沈婉宁低头一看。
上面写着:
“沈明远私吞军饷,证据确凿。”
落款是沈家老管家的名字。
沈婉宁愣住了。
老管家?
他不是一直忠心耿耿吗?
“你逗我呢?”她脱口而出。
裴衍之没说话。
沈婉宁又看了一遍。
字迹对得上。
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“王爷。”她忽然说,“老管家呢?”
“死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昨晚。”
沈婉宁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这账本,是谁发现的?”
侍卫回答:“是属下在废墟里翻出来的。”
“还有别人碰过吗?”
“没有。”
沈婉宁看着裴衍之。
“王爷,你不觉得太巧了吗?”
裴衍之眯起眼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爹的账本被撕了,老管家死了,又冒出来一本账本。”沈婉宁说,“每一步都像是有人安排好的。”
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我想说——”她顿了顿,“也许你也被算计了。”
裴衍之没反驳。
他走到窗前,背对着她。
“我会查清楚。”
“怎么查?”
“先找到那个女尸的身份。”
沈婉宁想了想。
“我能帮忙。”
“你?”裴衍之回头,“你一个女子——”
“我算账快。”沈婉宁打断他,“而且,这是我爹的事。”
裴衍之看了她很久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但别乱跑。”
沈婉宁点头。
她低头看那本旧账册,忽然发现最后一页的夹层里有东西。
撕开。
是一张纸条。
上面写着:
“婉宁,爹没做过。小心你二叔。”
字迹潦草。
像是匆忙写下的。
沈婉宁眼眶红了。
卧槽。
她爹还活着的时候,就知道有人要害他?
可为什么是二叔?
她正想着,外面突然传来哭声。
“王爷!王爷!不好了!”
是个丫鬟。
“怎么了?”裴衍之问。
“沈姑娘的屋子,着火了!”
沈婉宁一愣。
她的屋子?
那间柴房?
“人呢?”裴衍之问。
“没人在里面。”丫鬟说,“但火势很大,已经烧到隔壁了。”
沈婉宁攥紧手里的纸条。
有人想烧死她。
或者说,有人想毁掉证据。
她看着裴衍之。
裴衍之也看着她。
“跟我来。”他说。
沈婉宁跟着他走出书房。
院子里,火光冲天。
她站在廊下,看着那场火。
忽然想起昨晚裴衍之说的话。
——你爹,已经死了。
——昨晚,沈家老宅失火。
同样的火。
同样的夜晚。
沈婉宁打了个寒颤。
“王爷。”她低声说,“你说,这两场火,是不是同一个人放的?”
裴衍之没回答。
但他的眼神,说明了一切。